玄塵沒有讓開道路,也沒有加快速度,他只是保持著原有的步速,沿著廊道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隊伍前方的一名侍從看到他們走近,率先停下腳步,以比行進時高出一線的音量開口:“大膽——竟然敢阻擋長公主儀仗。”他說著已經側身向隨行的護衛示意了一下,“來人啊,拖下去斬了。”他的手已經抬到了半空,像是正在等待那道指令以它自己的方式被執行。廣成子的聲音在他話音落定前就已經響起,音量不高,卻恰好覆蓋了儀仗隊伍前方那一段距離:“放肆。”他的語氣沒有多餘的情緒,像是在完成一道他已經確認過方向的口頭操作,“北荒玄塵大道君駕前,什麼狗屁長公主統統讓開。”他說話時手中的笏板略微抬高了一線,那道動作的幅度不大。
侍從聽到那話,動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廣成子和玄塵之間來回了一次,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快速的身份核對,然後將目光移向轎輦方向,像是在等待另一個決定以它自己的方式從轎中傳出。
轎簾在片刻的安靜後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從內側掀開了一道縫隙。一道聲音從簾後傳來,以平穩但足以覆蓋轎前那段距離的音量說道:“混賬東西。”她的語氣不高,像是在確認那道指令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被傳遞到合適的位置,“還不滾下去。竟然敢衝撞了大道君。”她的聲音以均勻的節奏覆蓋了那段距離,然後轎簾重新合攏。那侍從沒有再說話,退到了一側。他的動作已經以一種與之前不同的節奏收攏到了合適的位置。
轎簾內的聲音重新出現:“手下人不懂事,還請大道君莫怪才是。”玄塵站在廊道中央,拂塵保持著自然的垂落姿態:“罷了罷了。”他的語氣不高,像是在完成一段他已經確認過方向的回應,不需要增加額外的說明。
那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段回應與預期之間距離的快速確認,然後再次開口:“本宮身體欠佳,不便行禮,還請大道君恕罪。”玄塵沒有在那道回應上多作停留:“不必了。”他的語氣保持在相同的幅度上。轎簾內傳來一聲:“我們走。”儀仗隊伍在停頓後重新開始移動,但行進的方向在啟動時略微調整了一下,比之前更靠向廊道的外側,在玄塵身邊留下了一道足以容納他繼續通行的寬度。隊伍經過時,旗幡的邊緣在行走中帶起一道極輕的風,拂過玄塵的袖口,又隨著距離的增加逐漸消散在廊道的空氣中。深色旗幟的邊緣在日光下形成了一道連續的邊緣線,向著廊道的盡頭延伸而去。
玄塵在儀仗完全經過之後,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先走吧。”他說話時語氣不高,像是在完成一段已經被中斷但可以繼續向前推進的對話。廣成子沒有多說,只是跟在他身後,以與之前相同的步距保持著與玄塵之間的位置關係。二人沿著廊道繼續向前走去,前方的路正在逐漸收窄,又逐漸放寬,像是一條已經被確認過方向的路徑,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持續地向前展開。他們穿過最後一道廊道轉角時,三天門的輪廓已經出現在了視野中,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門洞的光線比廊道內更亮一些,像是正在為他們的透過留出最後的空間,也像是正在為他們離開的腳步做最後的標記。他的目光在門洞方向的邊界線上停了一瞬,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對那段距離進行快速的測量,確認它確實在他們設定的路徑範圍內保持著應有的寬度。
他們的腳步聲在廊道中持續地向前延伸著,沿途的牆面、光影和石縫都以各自的方式保持著原狀,既不靠攏,也不退讓,像是隻有他們才是唯一正在移動的事物。那聲音在他們即將跨過門檻前落入空氣中,不偏不倚,剛好落在門檻內側那片被日光照亮的區域中。
緊接著他們的腳步略微頓了一下,那聲音在他們身後落定時,玄塵的拂塵在門檻內側的光線中保持著它原有的姿態,沒有因為那道聲音的出現而改變它的朝向。廣成子在他側後方的位置也停住了,他看了玄塵一眼,沒有出聲,也沒有繼續向前邁步。
那聲“大道君且慢”在門檻附近的陽光中停了一瞬。玄塵和廣成子的腳步在同一時刻停住,二人轉身的動作幾乎同步,像是一段已經被預先校準過的協調流程。三天門的輪廓在逆光中形成了兩道細長的陰影,日光在門檻內外的交界處形成了一道明暗分界線,正好落在二人腳前的青石地面上,那道分界線的邊緣清晰,不因他們的移動而產生明顯的偏移。
凌荒元君正從廊道方向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大約二十名士兵,他們穿著與門崗相同的深色甲冑,保持著均勻的間距,步伐整齊地跟在他身後,在廊道中形成了一道由盔甲和腳步聲構成的移動佇列。凌荒元君在距離二人約五步處停下,身後計程車兵也隨之站定,佇列沒有因為突然的停止而產生前後的擠壓。
他向玄塵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語氣保持著他已經調整過的那種正式感:“聽說大道君去了天獄?”他的語氣像是已經在自己的心中反覆調整過多次,以確認它恰好可以落入對面那道回應能夠自然接住的範圍內。
玄塵站在門洞內側,拂塵以自然的幅度垂落在身側:“萬獄妖君相請,貧道不去不行啊。”他的語氣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幅度,像是在完成一道他已經確認過方向的口頭操作,不需要增加額外的修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