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宇聽完這話,臉上那點笑意登時僵了一僵。
他轉過身來,拿一種審視傻子似的目光看著沈十八,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你是如何面不改色說出這番話來的?”
“那小子跟文家那小丫頭的事滿大炎都傳遍了,雖然還沒正式定親,但兩家心照不宣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你如今打我們北辰宗聖女的主意,是想讓她去做妾?
沈十八一點兒也不急,慢悠悠地搖了搖手指,擺出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老辰啊老辰,你這格局就小了不是。”
“誰規定了正妻只能有一位?咱們修行中人,壽元悠長,多幾房妻室那是何等稀鬆平常的事。”
“文家那丫頭做正妻,你們宗聖女也做正妻,平起平坐,不分大小,豈不是兩全其美?”
“再說了,以咱們兩家這淵源——你們開宗第一代聖女還是我們沈家的主母呢,我母親呢,此事若成那不是親上加親嘛。
辰宇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麵皮微微抽搐,最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來,乾淨利落:滾犢子。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驟然淡去,彷彿被一陣風從雲頭上吹散了一般,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幾縷殘餘的雲氣在原地打了個旋,證明方才確有人站在此處。
沈十八先是一愣,隨即立刻追了出去,踩著雲頭大步流星地往那道消散的方向趕,嘴裡還不停地嚷嚷著:唉——老辰你等等我!我跟你說,英武少年,淑女好逑啊!”
“這年頭像我家沈算那樣根正苗紅、前途無量還長得俊的後生可不好找了,你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你家聖女早晚要嫁人的,嫁給我們沈家不比嫁去別處強?你聽我把話說完——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高空之上的罡風一卷,徹底散了去。
插曲終是插曲,修行才是主旋律。
一晃便是七天。
雪花飄落間,有一老者踏雪而行,不染半點雪花。
盤於平臺之上的沈算心有所感,睜開雙眸見之,當即起身,斂衽躬身:見過十八祖。
沈十八擺了擺手,一步跨出,便以直接落到石桌前,大馬金刀地坐下,袖子一拂便將桌上幾片落葉和積雪掃得乾乾淨淨。
他從懷裡摸出一套紫砂茶具來,也不見有什麼動作,壺裡的水便自個兒滾了,茶葉在沸湯中舒展如新芽初綻,一股清冽的茶香在雪天裡格外分明。
沈算見之急忙跟上。
坐坐坐,在自家長輩面前何需拘束。沈十八頭也不抬,手頭利落地燙杯洗茶,半點長輩架子也無。
沈算依言落座,耐著性子沒開口。
沈十八抬眼瞅了他一眼,嘴角一翹,笑意裡帶著幾分促狹。
他將一隻茶杯推到沈算面前,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同時一抬手,一隻巴掌大的木盒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沈算身前案上:武家給的交代。開啟瞧瞧。
沈算依言揭開了盒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