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魔牛沉聲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那張粗獷的臉上帶著幾分不甘卻又不得不低頭的無奈,“您不來,俺也準備帶著手下們走了。”
“如此規模的飛邪,根本無處遁形,俺們這支隊伍不善空戰,對上飛邪只有捱打的份,只能退回據地憑陣而守。”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俺不怕死,但俺不能帶著弟兄們白白送死。”
“那就走吧,宜早不宜遲。”沈算的決斷來得很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眼下的局勢已經明朗——數十萬邪僵先鋒壓境,飛邪遮天蔽日,北蠻又在側虎視眈眈。
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留在這裡只會成為邪僵大軍的口糧。
“那沈少保重。”魔牛也是個果斷的性子,當下不再多言,衝沈算鄭重地一抱拳,那覆蓋著厚厚毛髮的拳頭重重地砸在胸膛上,發出一聲悶響。
隨之轉身,踏雪而去。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的積雪便炸開一團白霧,雄壯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只留下一串深陷雪中的蹄印,由近及遠,漸次模糊。
“咱們也走。”沈算收回目光,看向鍾廣和小角。
“少爺,老廣上來,我載你們。”小角也不含糊,從鍾廣肩膀上騰空而起,小小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然舒展。
只聽一陣噼裡啪啦的骨骼爆響,那條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迷你小蛇在眨眼間便化作了一條長達三十丈的獨角巨蛟。
其通體覆蓋著五彩鱗甲,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在殘陽下泛著冷冽的炫彩光澤。
額前那根獨角更是長達一米,螺旋紋路盤繞其上,隱隱有五彩流轉。
沈算和鍾廣也不客氣,雙雙飛身而起,穩穩落在小角寬闊的脊背上。
蛟背上的鱗片並不硌人,反倒有幾分溫潤的觸感,這是小角刻意收斂了鱗甲的鋒芒。
“坐好了!”小角昂首發出一聲清越的蛟吟,獨角上五彩光芒一閃,整條蛟軀便如離弦之箭般直衝天際,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一日後。
夕陽西下,霞光依舊絢爛,將半邊天燒成瑰麗的絳紫色。
連續飛行了整整一日的小角終於撐不住了,縮小回迷你尺寸,蔫蔫地趴在鍾廣肩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小胸脯一鼓一鼓的,連尾巴都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呼……呼……累死蛟了……老廣你有沒有良心,都不知道給我揉揉……”小角有氣無力地抱怨著,腦袋耷拉在鍾廣的衣領上。
鍾廣笑著用手指輕輕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小角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哼,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沈算抬手,青光一閃,青風號在虛空中緩緩顯形。
流線型的青色船體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風系符文,此刻在靈力的灌注下逐一亮起,發出嗡嗡的低鳴。
兩側的流光青翼徐徐展開,,折射著晚霞的光芒,在船身兩側灑下一片細碎的光雨。
風帆揚起,鼓滿了高空的罡風。
流光青翼輕輕一扇,青風號便無聲無息地隱入雲層之中,只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青色尾跡,繼續一路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