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為何想要留他一命,放他去南海郡?”
二人面對面站著,背後都有同樣玲瓏小巧的燈盞。揹著光,便能更清晰的瞧見對方的臉,他的淡然,她的恐懼。
傅琳想的很多,寒王原本留在京中,可能會被太后和皇后下手。若是太小,又死在京中,將來必會被言官詬病,責任推到最後都成了皇帝的。
所以皇帝不會留他在京都,早早便讓他離去。
無論是死在途中還是哪裡,總之不能是他的眼皮子底下。
早先就瞧出燕王的事是寒王下手,但卻沒有罰他,為何不罰?傅琳猜想,大概是罪證不足以殺了他…
她之前一直疑惑,為何前腳剛出宮,後腳殺手便到了,若是所有的訊息都是皇帝故意露出的破綻,那便能說的通了。
她有些怕,皇帝心思太重了。
“當年留他一命,因為他是我的弟弟。如今不放過他,也是因為他是我的弟弟。長子如父,自有教育他的責任所在”蕭霖川不知道傅琳為何問出這麼沒頭沒腦的問題。
寒王都殺到跟前來了,還要放過他?不打他一頓日後他就要造反了!
傅琳疑問:“教育?只是教育嗎?”
難道是她想錯了?是她把問題想的太複雜了?
“剝去他的封地,送去守皇陵吧,日後多給他請幾位老師,好好教教他”
“不殺…?”
話都沒說完,傅琳就被蕭霖川一記白眼堵住了嘴。
“奴婢還以為…”
“你以為此事是我促成的?”蕭霖川這才瞧明白剛才小太監為何怕成那樣。
她以為是自己故意露餡,好捉到寒王的小辮子,將他殺掉。
他真沒那麼多閒工夫,開了春後,北地的雪就會逐漸融化。引起倒春寒,百姓的田地裡還如何種糧食,他若不去看看實際情況,好提前做足準備,將來又要被底下的臣子們逼著出罪己詔了。
煩死了一天到晚,蠢奴才剛才那眼神像自己是什麼嗜殺如命的人一樣。
他的語氣一下子冷淡下來:“以下犯上,你該當何罪?”
傅琳傻愣愣的瞧了突然嚴肅起來的皇帝,眼中忍不住酸脹起來,淚水一下子便湧了出來。
剛才皇帝面帶笑意的時候,她渾身如凍冰窖。
此時皇帝板起臉來,卻讓她十分安心。
她猜錯了,太好了。
傅琳小嘴一扁,含著淚眼望向他:“老爺~”
蕭霖川立刻抬手:“恕你無罪,快住口吧!”
但傅琳的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她的妝花了,心也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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