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寒王的請罪書公之於眾的前夜,皇帝就讓禁軍將蘇府圍起來了。次日在朝堂之上,又安排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共同去查蘇家私採鐵礦,瞞報朝廷。勾結藩王,意圖逆反一事。
蘇家畢竟家大業大,光是暗中牽連的朝廷官員就有十幾個。刑部審訊,大理寺定罪,都察院監督,各司其職,雷厲風行,一個月便將所有事情查的清楚明白。
今日早朝之上,皇帝誅了蘇家九族。主謀凌遲處死,家中十六歲以上判斬立決,其他偏房參與者同罪,未參與者流放三千里。所有私下與蘇家有錢財來往的官員,不是貶官就是貶職。
還將蘇家家產全部沒收了, 國庫一下子就充盈起來。
蘇家的判處出來後第十天,沿海軍指揮使親自帶人押送寒王進了京。畢竟是皇親,沒有被押送至大牢,而是將他軟禁在皇宮一處偏殿內。
那是過去皇子們讀書的地方,如今因為宮中還沒有皇子,所以也暫時空在這。
寒王本以為再見到皇帝至少得是第二日早朝了。
誰承想當晚就見到了, 想起之前柳絮跟他說過的話,寒王不由的生出一些期盼來。
蕭霖川見到寒王第一感覺就是…這孩子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呢…以往每次進京,都滿臉的不高興,也不愛說話,家宴結束第二日就會向他請辭。
從來也沒在他的臉上瞧出有話說三個字。
屋外有禁軍把守,皇帝來時只帶了兩個侍衛,此時也留在外頭了。只自己隻身一人找了把乾淨的椅子坐下。寒王戴著鐐銬跪在他腿邊,瞧見皇帝神情不似很好的樣子。
他也不敢貿然學柳絮的教導喊他好哥哥。
“皇上萬歲”
“你少氣朕,朕就能萬歲了”
“……”
“說吧,怎麼想的”
寒王垂下頭去,如同一個做錯事的孩童:“臣弟一念之差,只因不想再進京守歲……”
“不對”蕭霖川敲了敲椅背,微微蹙著眉,頗有些不悅的盯著寒王。
寒王忽的一愣,這個表情…在柳絮教他扯謊的時候看見過。當時他還在想,人怎麼能用這麼不耐煩的表情,說出那麼扯淡的話呢?
現在知道了,完全就是跟著皇帝學壞了。
“是…是因為蘇家蠱惑臣弟,他們說皇上您忌憚臣弟的才能,若臣弟不先動手……總有一天皇上就會對臣弟先動手”
瞧著皇帝舒展開的眉頭,寒王確定了,皇上這是來教他明日怎麼在朝堂之上扯謊來了。
柳絮跟了皇帝兩年,真是變了不少,這話還是她走之前叮囑的。那日請罪書寫完,她說日後進京若是皇帝問你為何想謀逆,你就說是蘇家攛掇的。不管是說蘇家挑撥你與皇上的關係也好,還是說蘇家汙衊皇上忌憚你的才能也好。
總之蘇家那時候必然已經倒臺,你就往他們身上推就行了。
他方才一時間沒想到這件事,還是瞧見那如出一轍的不耐煩神情才想起。難怪柳絮能一躍成為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光是對皇帝行事作風的瞭解程度就能明白。
沒有她拍不到位的馬屁,沒有她努力之下完不成的事,你有這能力你不早說?
寒王簡直想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