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除了府醫在內,再無旁人從正門進去。
林拓站在屋外,偏頭瞧了一眼那一直守在門口的侍衛,心頭感到有些怪異。
他不知道,這是寒王的近衛。
寒王此時已經從內門進屋了,他垂眸看著昏迷不醒的柳絮,心裡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柳絮還敢登門進府,但想到她是去看母后的,又不由散去幾分火氣。
門房送柳絮出府的時候,他就站在暗處,當時就瞧出不對勁了。她面色慘白的很,像是在極力忍著痛。他甚至一度懷疑過,是不是皇帝給她餵了毒,才讓她有了這麼大的轉變。
但是府醫說了,柳絮是急火攻心,憂思過重加上操勞成疾,才導致吐血昏倒。
寒王捫心自問,他恨柳絮嗎?
他不恨,他只是覺得生氣,年初進京,在宮中見到她,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個陌生人一般,甚至還流露出忌憚和疏離,只是離開兩年就變成了這樣,他如何能不生氣。
傅琳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看上去很是可憐。
此時的她陷在夢境中,層層夢境像是迷宮一般將她困住。她眼前躺著一個幼小的孩童,五六歲的模樣,穿著一身華貴的衣裳,臉頰通紅,口中呢喃:柳絮…我好難受…
她垂下腦袋,瞧見自己捧著一碗藥湯,湯色很深,瞧著就苦。她捻起勺子,一點點將藥往他口中喂。
起初孩童十分抗拒,只要勺子伸過來,他就搖頭晃腦哼哼唧唧的,死活不張口。
“過兩日外頭要辦花燈節,彬哥兒想去嗎?”
孩童的聲音稚嫩:“要去…”
“病好了才能去哦”
“苦…”
“那咱們只喝一半,奴婢不告訴娘娘”
孩童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強忍著湊上來喝藥,咕咚咕咚幾口便喝完了藥,苦的整張臉都皺起。
一枚甜絲絲的糖餅塞在他的口中,使得藥味淡了不少。
“這是奴婢新學的樣式,你嚐嚐”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的手上,極少會去瞧床榻上的孩童。
眼前的畫面一轉,她又聽到少年羞怯惱怒地聲音:“我說過了,我不愛吃甜的”
她不由往後退了退。
面前坐著幾個十來歲的少年,滿身貴氣,指著彬哥兒在笑。她原本端著紅豆糕過來,想給彬哥兒嚐嚐,但他大聲的斥責自己,還說他不吃甜的。
反手便將她手中的紅豆糕打翻了。
這是她辛辛苦苦揉了一下午的面做的,弄髒了多可惜啊。
她垂下眼眸,在一眾嬉笑聲裡撿起糕點,扭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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