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喝完桌上的茶水,平復了一會心情,這才推開房門。走到堂屋,瞧見桌上擺著御膳房的食盒,一不留神又想起往日伺候蕭霖川吃早膳時的模樣。
她極愛窺探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白玉碗碟被他握在掌心,竟顯得小巧玲瓏。指節微微隆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彷彿不是在用膳,而是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品。
“福大人,這是御膳房送來的早膳,奴婢方才在門外喊您,沒有回應便不敢叨擾”
傅琳紅著耳尖看了眼窗外,聲音很輕:“你們早上用過飯了嗎?”
“回大人的話,奴婢們已經用過了”
小清上前替傅琳拉開凳子,又將食盒開啟。因著食盒內側有隔熱棉墊,所以雖然傅琳起的遲些,裡頭的湯粥也不曾涼透。
半溫的粥最是爽口,配著醃蘿蔔傅琳吃了一大碗。
感覺到腹部撐得很,這才放下碗筷。
怎麼辦,她這個小員工才休了一天假,就想去上班了。
她有些懊惱的回屋撲倒在床上,兩隻腳丫胡亂的踢,又看到掛在一旁的石青色衣裳,頓覺有些洩氣。
昨日皇上都那麼主動了,自己那榆木腦袋怎麼就光想著身份不匹配呢?
以往伺候皇上,他哪裡會說什麼衣裳顏色好看,順眼,他不罵自己是個蠢奴才就不錯了。還因為她瘦了一圈,而紅了眼眶,心疼她,讓她回來休息。
如今想通了,哪裡還覺得什麼身份不匹配?
那永永遠遠都站在皇帝身邊的不就是他的近身大太監嘛!
配的很,配他一臉,配的他能繞地球三圈還打結。
瞧著院外的日頭越發熱辣,她猛的起身,推開門問了院中清理雜草的小宮女:“現在什麼時辰了?”
“再有半個時辰就午時了”
那就是還沒到午時,皇帝估計再有一個小時才用膳呢,來得及。
她頓時有些隱隱的激動,一雙眼亮的發光:“你們別弄了,熱的很。等要晚時候,日頭下去了再弄吧”
剛準備回屋換衣裳,想了想又扭頭道:“我晌午要出去一趟,御膳房若是送膳來了,你們二人分了吧”
這般說著,沒等兩個小宮女行禮就匆匆換上衣裳出去了。
還不忘帶著御膳房的食盒。
晌午的日頭透過養心殿的菱花窗,將整個屋子照的透亮,鎏金蟠龍膳桌早已擺置妥當,明黃錦緞桌布上,官窯白瓷的碗碟襯著銀製的筷勺。
傳膳太監們魚貫而入,朱漆描金的食盒次第開啟,熱氣裹挾著鮮香瀰漫開來。皇帝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淡的,彷彿面前擺上的不是十五道佳餚。
而是十五個廢話連篇的奏摺。
候在一旁的近侍大氣都不敢出,畢竟從昨天下午起,皇帝就沒再笑過。他小心翼翼的伺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等到午膳,哪能想到皇上面對著前幾日還胃口大開的鰣魚,竟然撇過臉去。
寧願看一旁站著的嘗膳太監都不願意看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