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柳溪村前，傅琳匆匆去後院看了一眼，各色的菊花開了大半。花瓣相疊相依，花心向外舒展，攏著一抹淺香，靜靜地綻在秋風裡。
“你倒是好了，只需要待在此處盛開就行”
她也只多看兩眼，外頭翠翠便喊道：“夫人，馬車套好了，咱們該走了”
是該走了，得趕緊把嬤嬤送回去，再看看女學有什麼要添補的東西，她也不比皇帝空閒多少呢。
晨光斜照土路，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輕響。馬車還未到柳溪村的村口，就被迫停下了。傅琳掀開窗簾想看看怎麼回事，這一看不得了，周圍全是眼生的村民，站在路兩旁，瞧見傅琳露出臉來，紛紛湊上來。
你一句我一句的，滿臉都是懇切。
“鄉君，女學還收人嗎？您瞧瞧我這兩個丫頭，都伶俐的很，在家做活可勤快了，您將她們收下吧！”
“夫人也讓咱們村的丫頭來唸學吧！”
雖然這些百姓沒什麼惡意，但她們過分熱情，一邊說著一邊要往車上塞東西，給傅琳整不會了。
她拍了拍手掌，大聲喊道：“先讓我們過去，有什麼事到女學再說！”
她猜測這應該是更遠一點村子裡的人，女學正式教學都半拉月了才過來，多半是因為聽說這裡繡帕子給錢。
不用出針線錢，只要繡帕子就給錢，手快的一天都能糊弄七八文錢。冬日裡沒什麼活計，一天能賺到七八文還包住包吃，誰不想討這個便宜？
她心知肚明，因為這就是她的目的。
傅琳到了女學，人還沒下車，後面的村民就圍了上來。傅琳乾脆就站在車架上喊：“大家不要激動，都在這一片站好，一家一戶排好隊，一會我來登記，若是合適都能留下好嗎？”
聽到都能留下，這些人也不圍著傅琳吵鬧了，搶著想排到前頭去，一時間又是另一種慌亂。
“要撒潑也不看看這是哪？”張嬤嬤怒斥一聲，瞪著眼道：“若不想好好排隊就直接回去吧，你們就是好上天了，咱們也不收！”
這一句火發完，張嬤嬤便跟著傅琳先進了女學，外頭幾個小廝管理秩序。不多時，翠翠搬了張桌子跟著出來，將合適的女子一一登記上。
都是大老遠來的，一人發了一枚雞蛋，又燒了熱水解渴。叮囑她們收拾好東西再來女學，這才送走一大幫子人。
這事弄了一上午，進了女學正巧遇到開飯時間，一群女孩們從她身邊走過，同她行禮。尚不熟練的斂衽禮帶著幾分青澀，指尖擺動的幅度也很生硬。
她笑著擺擺手：“快去吃飯吧”
這些女娃娃來的時候，大多都又瘦又黑，如今瞧著都白胖了許多。
午休期間，陳繡娘跟她說起孩子們做帕子的事，大部分孩子都很認真在學。但也有少數愛糊弄，為了多繡幾張便隨隨便便繡些簡單圖樣湊數的。
還有幾個繡的不好也不改正，說她兩句便要哭鼻子。
“如今她們總想著投機取巧，反正帕子繡成什麼樣都能攢到錢，長此以往，可不是什麼好事”
傅琳點頭：“放心吧，此事我已經想過對策，你該怎麼教還是怎麼教。有上進心的你就多教一些，不想學的你就別管了，只一點，別自己氣壞了身子”
陳繡娘長嘆一口氣，夫人說這話她便放心了。
就怕孩子們學的不好，夫人要怪罪她沒教好。
待到下午學規矩的時候，嬤嬤帶著她們在院中練站姿，每個人頭上都頂著一本書。傅琳便躲在暗中觀察了一會，正如陳繡娘所言，大部分孩子就算站的累了，也會咬牙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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