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快樂的時候總是意識不到時光的流逝。
夜色如墨籠罩大地時,屋中的二人才覺出一絲難捨難分來。兩日過得太快了,蕭霖川心想。
“我來替夫人更衣”
今夜無風,月光鋪在地面上,像是撒了一層糖霜。兩隻貓兒忽從廊下竄出,打破了夜的靜謐。
一隻橘白相間的狸花,毛色深淺交織宛如寫秋的山水畫。另一隻通體烏黑,唯有四爪雪白,像是踩著霜雪的小獸。
狸花踮著腳尖繞過黑貓,尾巴輕輕掃過地面。黑貓趁機撲向狸花,卻見狸花側身一躲,同時揚起前爪,輕輕拍在黑貓的頭頂。
黑貓不甘示弱,順勢壓低身子,後肢蹬地直直撓向狸花。狸花不如黑貓壯碩,一時被撲倒在地,後爪蹬向黑貓腹部。黑貓絲毫不在意那點力氣,甩了甩尾巴,抱著狸花貓的耳尖啃咬。
力道輕的像是在舔毛。
狸花“喵嗚”一聲,掙開束縛,轉身想用爪子撓它的臉。兩隻貓瞬間纏作一團,在月光下翻滾,撲騰。黑貓的爪子按住狸花的脊背,狸花動彈不得,只能用腦袋蹭著它的下巴。
毛茸茸的身子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噗噗”聲。
兩隻貓玩鬧起來,不知撞在何處,惹得狸花低聲輕哼起來。黑貓仿若未聞,撲向狸花的肩頭,牙齒輕輕咬住,卻不使勁。
打鬧間,黑貓不小心撞翻了架子,叮啷咣噹的聲音在寂靜的院中十分刺耳。它卻絲毫不在意,依舊撲向狸花。兩隻貓在石階上追逐,爪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像竊竊私語。
月光灑在它們身上,將毛髮染得愈發柔軟,兩隻貓的身影忽高忽低,撲騰的動作又急又軟,帶著少年般的頑劣,勢要打破夜的寂靜。
長夜如潮水褪去,天光刺破雲層。落在枯草堆裡蜷縮著的狸花身上。深淺交織的毛色被鍍上一層暖金,橘紋在光裡愈發鮮亮。
傅琳醒來時只覺得渾身痠軟,連窗外的雀鳴都沒能鬧醒她。揉了揉眉眼,剛要起身,就被一陣微涼的冷氣凍得重新縮回被窩裡。
側目看向肩頭,是深淺不一的紅痕,像被春風拂過的桃枝,暈開點點胭脂色。被褥裡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傅琳揉著後腰,耳尖發燙。
正愣神間,忽的瞥見屋角的博古架塌了半邊,瓷瓶碎片散落一地,書卷滾的到處都是。那些輾轉的溫柔與失控的喘息,此刻都隨著目之所及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裡。
太過荒唐。
她被困在博古架與牆壁的夾角里,脊背緊貼微涼的牆面,木架上的瓷瓶輕輕晃動。他滾燙的掌心穩穩的托住她的尾椎,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與護持。
她腳尖離地,半點支撐都尋不到,下意識抬手抱住他的腦袋,勾著背將臉埋在他的頸間。灼熱的氣息像要將她融化,她只是忍不住往後仰了一下,便被他掌心扣住後腰狠狠收緊。
當時只感覺他身形微沉,接著便聽見“嘩啦”一聲巨響,架子應聲傾倒。
如今看著滿地狼藉,只能紅著臉咬牙切齒的罵:“壞東西,砸壞了我房中的東西就跑,明兒定把門窗都鎖緊,叫你再不能溜進來搗亂”
翠翠聽見她的說話聲,敲了敲門:“夫人起了嗎?”
“送水到浴房去”傅琳捏著嗓子說話。
沒辦法,啞了。
待到門窗大開,屋子被冷風倒灌,室內旖旎的氣息消散開,她才吩咐行五過來將博古架抬出去。
等她洗漱完畢,吃午飯的時候,行五來問她要不要換上新的博古架。
傅琳抿唇,新的?她不想要新的,她想要鐵的,銅的,不鏽鋼的。
”了必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