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五離開之後,翠翠不解:“夫人,為什麼不換新的啊?那一塊空著多奇怪啊?”
傅琳想了想,確實,平白空了一塊牆面在那,確實有些奇怪。於是她用完飯,去了一趟庫房,找了幾樣書畫讓翠翠掛上。
在京都又住了兩日,採買了許多物資,馬車裝不下另外請了人幫忙送貨。這一次進村倒沒有被圍堵,只是隱約聽見女學方向傳來一陣粗聲的叫嚷。
傅琳探出頭來,仔細聽了兩句。
“憑什麼不給錢?我家囡囡繡的帕子針腳比誰差了?分明是那繡娘黑心,仗著我家囡囡不識字,就把銀子吞了!”
馬車剛停穩,就被村民圍上了,傅琳注意到,圍在她跟前的倒不像是來找茬的,更像是要護住她的。
她的視線這才落在正中間叫嚷的中年漢子身上。
他滿臉通紅,這麼冷的天還敞著外衫衣襟,髮髻散亂,一身的酒氣。一隻腳踩在女學門前的石獅子底座上,唾沫星子四處飛濺。
一位大嬸就站在馬車邊上,瞧見傅鄉君探頭,便小聲同她解釋:“這是隔壁村有名的酒混子王二,整日遊手好閒,醉了就到處撒潑,家裡就靠著阿彤她娘在外頭給人縫補衣裳做雜活 餬口”
“原先他每次吃醉了酒,都是阿彤把他拖回家去照顧。如今阿彤被她娘送來學繡工,家中無人燒飯,他沒東西吃了。你瞧他張口胡言亂語,其實就是想鬧得阿彤在這學不下去”
傅琳點了點頭,掀開車簾走了下去,身後跟了行五行六,她有底氣的很。
“王二,休的在此地胡鬧,我們女學的繡活都是按等次給錢,所有的銀錢都是按規矩給的,何來壓制?”
王二眯起眼仔細瞧了一會面前站著的人,眼花的厲害,瞧不清楚面容。他無所謂的瞪著眼,上前就想拉扯:“我不管!今兒不給夠銀錢,我就堵在這,把你們女學的名聲搞臭!”
他的指頭剛抬起,就被行五捏住肩頭,嘎吱一下卸了膀子。
疼痛感讓他頓時冒出冷汗,腦子也清醒不少,知道剛才的話說的混了些,便改口:“你是…傅鄉君?你是明事理的人,可別被那繡娘矇騙了…我聽說我家囡囡繡的鴛鴦比旁人都鮮活,怎麼就不值二兩銀子?”
這王二提到二兩銀子,圍成一圈的村民們說話聲和譴責聲都小了許多。她頓時明白,這王二一個外村人在柳溪村鬧上事 ,卻無人來管,多半是他口中的話,也是旁人想知曉的。
大家都想知道,這麼久了都沒有一個孩子繡出二兩銀子的好帕子,是不是那個教學的繡娘想壓下銀錢。
利益能帶來好處,自然也會受利益所挾制。
傅琳淺淺一笑,站在女學緊鎖的大門前,揚聲道:“陳娘子乃是我高價從京城最大的繡坊挖來的,我相信她的繡工就如同我相信她的為人”
“各位如果有疑惑,或者像王二一樣也覺得自家女兒的繡工已經達到二兩的水平,那你們大可以自己把帕子拿去外頭賣”
“若你們都有此想法,那我從今日起,便讓所有的孩子將帕子都帶回家去,針線布匹我只收個成本費,哪怕能賣出一兩,你們還能賺下不少呢…大家覺得呢?”
原本想湊熱鬧的村民一下子統一戰線了。
原本怎麼也弄不走的王二是腳不沾地被抬著丟出的柳溪村的。
開玩笑,他們覺得?他們覺得不妥!
原本一日還能賺上幾文,若是真拿回家去,就自家孩子繡出來那玩意,指定是倒貼!
傅琳瞧見眾人一致對外了,這才扭頭讓人敲開女學的門。
此時正是嬤嬤在教禮儀,外頭方才亂成那樣,裡頭的孩子們都一個個挺直脊背,誰也沒有心不在焉。
一個多月的磨鍊,還是有些作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