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楣樸素,院牆不高,能看見園內探出幾枝修剪得宜的梅枝,在月色下疏影橫斜。
傅琳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這地方……她太熟悉了,正是她當初偷偷置辦的那處小院!
只是那之後她便沒機會出宮,買下來也沒機會過來瞧瞧。
如今,眼前的門戶簇新光亮,朱漆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銅環擦的鋥亮、門楣上方的磚雕似乎也被重新勾勒過,簡潔雅緻。
與記憶中,已是天差地別。
傅琳在心中嚎叫:啊啊啊啊!俺有豪宅啊!俺也有精裝豪宅啦!
蕭霖川鬆開她的手,取出一把黃銅鑰匙:“開啟看看。”
傅琳怔怔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感讓她指尖微顫,她抬頭看他。面具後的眼眸靜靜的看著她,帶著一絲期待。
她將鑰匙插入鎖孔,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月光如水,毫無阻礙的流淌進去,將園內景象溫柔的呈現在眼前。
她站在門檻外,一時間忘了呼吸。
青石板鋪就得小徑兩側,早被紅彤彤的綢帶纏滿了。那些綢帶從院角的老槐樹枝椏上垂落,風一吹,便簌簌翻飛。
傅琳繞過影壁牆,被滿園的喜慶晃花了眼。兩位面容和善,舉止沉穩的僕婦走上前來,福身行禮:“姑娘,隨老奴來。”
傅琳的腳步一頓,下意識往後望去。
蕭霖川正站在院門口,燈籠的紅光落在他身上,將藏青色的衣袍染的暖意融融。他抬手,緩緩摘下面具,露出那張俊朗溫潤的臉,劍眉星目,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笑意一點點漾開。
四目相對的瞬間,傅琳的心尖一顫,像是有隻小鹿一頭撞上南牆。
頭破血流。
但南牆…也塌了。
她看著他眼中的篤定,先前那些隱約的猜測忽然就有了清晰的輪廓。心頭的不安散去,她彎了彎唇角,對著他點了點頭,這才轉過身跟著僕從往裡屋走去。
不大的房間被柔和的燭光照亮。
一張嶄新的,鋪著大紅百子千孫被拔步床佔據了最顯眼的位置。床帳是柔軟的茜素紅紗,此刻用金鉤挽起。
最讓她移不開眼的,是整齊擺放在床榻邊的一套女子嫁衣。
正紅色的廣袖長裙,用上乘的雲錦織成,光澤流轉。嫁衣上以金線為主,銀線為輔,繡著栩栩如生的並蒂蓮花與比翼雙飛的鶼鶼鳥。
圖案連貫流暢,寓意不言而喻。
旁邊還配了同色的繡鞋,霞帔,以及一套鑲嵌著紅色寶石、造型簡潔卻極為精緻的赤金頭面。
“姑娘,請更衣。”一位僕婦微笑著上前。
冰涼光滑的雲錦嫁衣一層層穿上身,貼合著她的曲線。僕婦手法熟練,為她挽起青絲,梳成精緻卻不過分繁複的髮髻,戴上那套赤金紅寶石的頭面,步搖垂下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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