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福大人,”小內侍忙道,“皇上已經知曉了。”
傅琳點點頭,又問:“那陳知府怎麼樣了?”
“在偏殿跪了快半個時辰了。”
傅琳好奇:“只是跪著,沒說什麼嗎?”
“皇上只問了幾句河工後續的安置事宜,但…陳知府的臉色瞧著不太好。”
傅琳已經能想象得到那個場景了。
高手過招,最怕對方不提及那件最要緊之事。
“那皇上可有吩咐?”
“皇上說,請福大人用完早膳再去偏殿一趟。”
傅琳明白了,這是等著她去,再過問昨晚的事。
她沒什麼胃口,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也好,既然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還用了這麼多的手段,那她確實也該見見這位熱情周到的陳知府了。
“走吧。”
她邁步朝偏殿走去,步履沉穩,緋色的官袍在晨光中鮮亮的晃眼。
偏殿內,氣氛凝滯。
陳知府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官帽早已摘下放在一旁,額頭緊貼地面,身體微微發抖。他不敢抬頭,只能看到眼前一片明黃色的袍角,和那雙繡著金線雲紋的靴尖。
皇帝沒有讓他起來,也沒有疾言厲色,只是用那種平靜無波,卻彷彿洞穿一切的聲音,問著有關於河渠維護、百姓安置、錢糧賬目等細節。
每一個問題他都答的小心翼翼,力求完美。
但心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冷汗一層層地冒出,浸溼了內衫。他知道,真正的風暴還未到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傳聲:“福秉筆到——”
陳知府的身體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
蕭霖川抬眸,看向殿門口。
傅琳踏著晨光走了進來,緋袍端正,神色平靜。她目不斜視,走到御前,躬身行禮:“奴才傅琳,參見皇上。”
“平身。”蕭霖川聲音溫和,“可用過膳了?”
“回皇上的話,已經用過了。”傅琳站直身體,這才彷彿剛看到跪在地上的陳知府,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陳大人……這是?”
蕭霖川淡淡道:“陳愛卿一早就來請罪,說治下不嚴,以致昨夜有宵小驚擾了傅秉筆的清淨,朕正問他詳情。”
陳知府:………
該來的還是來了。
“撲通”一聲,陳知府原本只是跪著,此刻幾乎是五體投地,重重磕在金磚地上,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皇上恕罪!福公公恕罪!微臣…微臣鬼迷心竅!微臣罪該萬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