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琳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進來,濃郁的藥味立刻瀰漫開來。她走到榻邊,將藥碗放在小几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動作自然流暢。
然後站到窗邊,聲音平穩:“還好您沒發熱,藥溫正好,皇上趁熱喝了吧。”
然後她端起一碗早先備好的白水,吹吹,一口氣喝了下去。又對著窗外唏噓:“皇上,這藥苦,您吃顆蜜餞舔舔嘴吧!”
這般說著,似乎是終於發現窗戶開著,在原地踏步幾聲,一邊掩上窗戶一邊唸叨:“這風太大了,得趕緊關上窗,以免過了風氣。”
待到窗戶關的嚴嚴實實了,所有目光和探聽都隔絕在外。
傅琳才端著那碗藥,倒進了隔壁屋的痰盂裡。
蕭霖川託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傅琳,喜提白眼一枚。
他勾勾手,輕聲在她耳邊低語:“天天這麼陪朕演戲,苦了你了。”
傅琳也小聲唸叨:“苦什麼,再苦能有您天沒亮就對鏡擦脂粉苦嗎?”
她只是上嘴皮下嘴皮一碰。
他可是要早起晚睡,中間還要提防妝容花了。
這日子啊,越過越病重。
“對了,寒王這幾日處理那些簡單奏章,反應如何?”
“南書房的人遞來的訊息,說寒王批閱的極為認真,每有疑問必查閱典籍或詢問翰林,批示意見雖稍微謹慎稚嫩,但條理清晰,也無逾矩,您安排的幾位輔佐的老臣,私下評價頗高。”
傅琳彙報著,心裡也不得不承認,寒王確實適合做皇帝。
不說別的,就說他上午批閱奏摺,下午學習知識,傍晚又要練劍,夜裡還來侍疾。
每天都生龍活虎,一點不覺得疲勞。
這位置他就能坐。
活就得十幾歲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來幹啊!
“嗯。”蕭霖川滿意地頷首,“咱們回宮也有三月餘,眼看著就要入秋了,明日,把戶部關於明年江南漕糧預算的條陳,也挪一部分給他。”
“是。”傅琳記下,這是要開始讓寒王處理一些較為重要的要務了。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蕭霖川重新拿起書卷,重重咳嗽幾聲後,又低聲道:“阿琳,過來。”
傅琳依言走近,被他拉著手在榻邊坐下。
蕭霖川的指尖微涼,趁機摸摸老婆小手:“你去一趟太醫院,朕這病……還得再重一些才行。光是風寒已經不夠了,得讓所有人都相信,朕是真的力不從心。”
他語氣平靜,但傅琳卻聽出了一絲決絕。
這場戲,一旦開演,就必須演到底,直到那個他們共同期盼的結局到來。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