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在霜降那天的日誌裡記了一筆：“霜降。氣溫已降至零度以下。訊號頻率調整為十五秒一次。年度生長週期已結束，進入休眠模式。”
他寫完之後把日誌合上，放在書架中層。
何小葉在下午路過舊倉庫的時候，看到那本日誌被合上放在書架中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宿舍。
霜降那天傍晚，時也走到那三棵苗的位置，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土面。
那組訊號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從深處傳上來，像是整個根鬚網路正在用最低功率維持著基礎的執行狀態，他站起來，沿著岔口走回主礦道。
霜降那天晚上，溫嵐坐在平房門口那把舊椅子上。
那排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枯葉，在月光下泛著淺褐色的光。
她坐在那裡，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從深處傳上來。
整個根鬚網路正在用最低功率維持著基礎的執行狀態，像是在等待下一個季節。
方嶼在霜降那天晚上坐在桌前，把那組資料和去年的霜降資料並排放著，像是兩段同期的記錄正在被放在一起閱讀。
他在日記裡寫下一行字：“霜降。訊號已進入休眠模式。年度週期完整。”
……
十一月第一週，礦區的氣溫持續下降。
早晨的地面上那層霜已經不再融化了。苦玉在十一月二日早晨走進礦道的時候，那兩根新移栽的根鬚已經完全停止生長了。
她在日誌裡記了一筆：“十一月二日，根鬚網路已完全進入冬季休眠狀態。
訊號頻率穩定在十五秒一次。”她寫完之後合上筆記本，放在桌角。
方嶼在十一月三日做了一次冬季系統檢查，把所有資料備份了一遍。
他做完檢查之後坐在桌前，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冬天的白晝已經很短了。
那組訊號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從深處傳上來，像是整個根鬚網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度過冬季。
溫嵐坐在平房門口那把舊椅子上。
那排樹的葉子已經落盡了，光禿禿的枝條在暮色中像一排倒立的細線。
夜風從西邊吹來，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屋裡。
她在桌上看到了那封信，信封已經泛黃了，邊緣有些磨損。
她把它拿起來，在手裡放了一會兒，然後放回原處，沒有拆開，像是等著冬天過去之後再來看它。
白奇坐在舊倉庫裡，沒有開啟任何檔案，只是坐在那裡。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關了燈，走出舊倉庫。
在門口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很亮，星星也比夏天的時候更清晰。
然後他沿著砂石路走回宿舍，腳步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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