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在舊倉庫裡待了整整一週，把核心能量脈衝預測演算法的第四版修訂完成了。
這一版的演算法和前三版完全不同。
前三版都是在姜顏承原有資料的基礎上進行修正和最佳化，
第四版他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推導過程，從最基礎的物理假設重新開始，
用苦和泰教他的方法，把核心能量脈衝拆成最基礎的波動單元，
一個一個地分析，一個一個地拼接。
這個過程用了將近一週，他寫滿了上百頁紙，手指被鉛筆磨出了好幾個水泡，
有的已經破了，滲出一點血，他用創可貼纏上，繼續寫。
鴉在遠端幫他跑資料驗證。
每一版演算法推匯出來之後，鴉會用礦區的歷史監測資料進行回溯測試，
看演算法的預測結果和實際資料之間的誤差有多大。
前三版的誤差都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之間，第四版第一次測試，誤差百分之一點七。
第二次測試，誤差百分之一點五。
第三次測試，誤差百分之一點三。
鴉在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白奇，這版演算法可以用。”
白奇把鉛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看了很久。
裂縫比去年又寬了一些，寬到能塞進兩枚硬幣了。
他想起姜顏承在核心深處傳上來的那批運算資料裡，有一段關於核心能量脈衝預測演算法的描述。
描述的最後一行寫著一句話，“演算法不是唯一的答案，但正確的演算法會讓所有答案 converge。”
白奇當時不懂converge這個詞在這裡是什麼意思。現在他懂了。
不是收斂，是匯聚。所有分散的、零碎的、看似無關的資料，
在正確的演算法下會匯聚到一起，形成一條完整的、連續的、指向同一個方向的線。
他把第四版演算法的推導過程整理成文件，打印出來，用夾子夾住，放在書架上。
和姜顏承的舊筆記放在一起。
兩本筆記並排擺著，一本封面已經磨損發白，一本還是嶄新的，但厚度已經快趕上舊筆記了。
白奇站在書架前，看著那兩本筆記，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礦區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什麼是根鬚網路，什麼是能量脈衝，什麼是核心錨定。
他只是一個從黑鴉大學畢業的普通學生，揹著行李，站在老鴉嶺礦渣堆上，看著那片灰白色的礦山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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