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說，做精密機械和做數學推導是一個道理，
先看清每一個零件的形狀，再想怎麼把它們組裝在一起。
他把核心能量脈衝拆成幾十個小的波動單元，每個單元單獨分析，然後逐段拼接。
這個過程用了將近一天，他寫滿了十幾頁紙，手指被鉛筆磨出了水泡，但他沒有停下來。
寫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所有的單元終於拼在了一起。
公式左右兩邊完全對等，誤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白奇把鉛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鉛筆灰，虎口磨出了一個水泡，水泡還沒破，鼓成一個透明的小包。
他伸手摸了摸，不疼，只是有點脹。
他把寫滿公式的紙張按順序排好，用夾子夾住，放在桌角。
明天交給鴉做最後的驗證，如果沒問題，這個演算法就可以寫入校準程式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經黑了，礦區觀測站二樓的燈還亮著，
張北望那盆綠蘿的葉子在視窗輕輕搖晃。
工藝車間那邊，苦和泰應該還沒走，老頭子的工作臺上永遠堆滿了零件，
他總說等這批零件做完就退休，但做完一批又會接下一批。
白奇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礦道入口的方向。
光河的水位還在回升，河面上偶爾閃過幾絲極細的金色光紋。
那是核心的能量脈衝在透過根鬚網路向外輻射時，在河面上激起的極細微的漣漪。
他盯著那些漣漪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礦區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什麼是根鬚網路，什麼是能量脈衝，什麼是核心錨定。
他只是一個從黑鴉大學畢業的普通學生，揹著行李，
站在老鴉嶺礦渣堆上，看著那片灰白色的礦山發呆。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裡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他在寫演算法，在修訂培訓手冊，在幫苦玉和宋寧和何小葉成長為合格的校準員。
他在做他能做的事。
白奇從窗前走回書桌前，把那疊寫滿公式的紙張收進資料夾裡。
資料夾的封面上貼著一張標籤，標籤上寫著“核心能量脈衝預測演算法，推導過程記錄，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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