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在遠端對比了兩組訊號的波形之後，確認這不是同一批資料的重複傳輸，
而是一組全新的、從未被記錄過的訊號。
“它在回應什麼。”鴉的聲音從通訊器那頭傳來，
帶著那種發現新東西時特有的緊繃，“不是回應引擎的問候，是回應別的東西。
樹苗的根鬚在往下長，每穿透一層新的岩層，核心就會發一組新訊號。
像是在給樹苗指路。”
白奇把新訊號的波形圖打印出來，貼在舊倉庫的牆上。
整面牆已經貼滿了各種波形圖和資料報告，
從最早的引擎校準完成通知到最新的核心能量脈衝預測演算法第四版，
按時間順序排列，像一條從過去到現在一直延伸的線。
他把新訊號貼在最後面，用紅筆在旁邊標註了一行字，
“新曆九十八年十二月三日，核心新訊號，疑似根鬚生長指引。”
苦玉站在那面牆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波形圖。
她認得每一張圖的波形特徵，知道哪一張對應光河上游的支根區域，
哪一張對應舊地下河支流的乾涸河床，哪一張對應核心保護層被根鬚穿透的那個瞬間。
這些圖她看過無數遍，有些是在巡檢日誌裡，有些是在培訓手冊裡，
有些是方嶼手繪的草圖，還有一些是張北望從觀測站打印出來貼在公告欄上的。
她盯著最新那張圖看了很久。
波形的走勢和她之前在新岔口採集到的根鬚活性資料有某種相似之處，
不是形狀上的相似，是節奏上的相似。
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像某種古老的節拍器，又像一顆心臟在胸腔裡緩慢而有力地跳動。
“白奇，你說核心在給樹苗指路。”
“鴉是這麼說的。”
“那它指的路，通向哪裡。”
白奇沉默了一會兒。他把姜顏承的舊筆記從書架上抽出來，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書籤是一片壓乾的綠蘿葉子，顏色已經褪成了淺褐色，但葉脈的紋路還很清晰。
筆記上寫著一組實驗資料，是關於母株根鬚分泌物對普通土壤的改良效果。
資料只記錄了前三個月的趨勢，後面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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