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把模擬路徑打印出來,貼在舊倉庫的牆上,每天都要看好幾遍。
那張紙上畫著從地表到核心深處的縱切面,樹苗的根鬚用綠色線條標註,核心指引的路徑用紅色虛線標註。
兩條線在淺層幾乎完全重合,到了深層開始出現分歧,但最終匯聚在同一個點上——那個從未被觸及的區域。
他盯著那個點看了很久。深度六百三十米,方位角正北偏西。
那個位置在礦業協會的所有舊檔案中都沒有記錄,連郭大年那張手繪的礦區全貌圖上都沒有標註過。
那裡是一片空白,從未被任何人觸及。
“白奇。”苦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轉過身,看到苦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本培訓手冊,臉上沾著幾點沒擦乾淨的礦塵。
她剛從礦道里上來,還沒換衣服。
“方老師讓你去一趟觀測站。核心的新訊號又變了。”
白奇把牆上的模擬路徑圖取下來,摺好放進口袋,跟著苦玉走出舊倉庫。
觀測站二樓,方嶼正坐在監測裝置前,盯著螢幕上那些還在跳動的波形曲線。
他的膝蓋上搭著一條厚毛毯,手裡捧著一杯濃茶,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換新的。
“你看這個。”方嶼指著螢幕上最新的一組波形。
波形的走勢和之前那組指引訊號完全不同,不是那種急促的尖峰脈衝,
也不是平穩的週期性起伏,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有規律但又不完全規律的波形模式。
白奇盯著那組波形看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模擬路徑圖,攤在桌上。
他把波形圖和路徑圖並排放著,用尺子量出波形中每一組脈衝的間隔,
和路徑圖上的深度標註逐段對比。
“這是根鬚的生長記錄。”白奇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是核心在發訊號,是樹苗的根鬚在把生長資料傳回來。
每長一寸,就發一組資料。
波形的不規律是因為根鬚的生長速度不是均勻的,有時候快,有時候慢,但總方向是對的。”
方嶼把茶杯放下,湊近了看螢幕上那些波形。
他看了很久,然後靠回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它在告訴我們它走到哪了。”
苦玉站在旁邊,聽著兩個人的對話,沒有說話。
她把培訓手冊翻開,翻到核心能量脈衝預測演算法那一章,用鉛筆在空白處畫下了那組波形的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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