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棵苗正在從同一處根系網路朝著不同的水源方向延伸自己的生長幅度。
她站起來走回礦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根新枝條在河岸方向投下的細影,然後繼續走了。
……
蘇晚在四月底申請了一次獨立夜巡。
不是校方安排的,她只是覺得應該走一趟夜間線路。
提交的申請裡填寫了“可行性驗證“作為理由,沒有提到任何具體目標,
但她在出發前把那把練習劍的劍柄重新纏了一遍,用的是深灰色的防滑布,
和白天那圈的材質略有不同。
她一個人在夜裡走進淺層礦道的時候,頭燈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比白天更亮的光束,
像是夜間的空氣本身比白天更透明,把光線放得更遠了一些。
她走到那處洞窟的時候,沒有急著測資料,而是先關掉了頭燈,在完全的黑暗中站了一會兒,
感覺洞壁上那些根鬚的熒光在黑暗中比白天更明顯,
邊緣的顏色也更深,像是在夜間把全部亮度都集中在根鬚末端。
她開啟頭燈,完成了所有校準點的測量。
走完線路回到地面的時候,夜風比白天更涼,但已經不像冬天那樣刺骨。
她在井口邊站了一會兒,把那隻纏著深灰色防滑布的手翻過來看了看,
那些紋路之間已經嵌進了夜間礦道里特有的細塵。
她回頭看了一眼礦道入口的方向,夜間的礦道確實和白天不一樣,聲音傳得更遠,
迴音的波長也更清晰,像是整條河在夜裡用一種更緩慢的流速經過那些轉彎處。
她把頭燈關掉,沿著砂石路走回宿舍,腳步聲在夜色中顯得比平時更清晰,
像是夜晚把距離感壓縮了,讓每一段聲響都比白天的相同距離更早抵達終點。
她推門進屋的時候沒有開燈,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透過玻璃看窗外那片已經被夜色蓋住的礦渣堆,
像是整個礦區都在用同樣的頻率調整自己的亮度,讓它和夜色的邊界更貼近一些。
……
莫雨珊在四月底寫了一封長信。
她坐在石凳上,膝蓋上攤著那本舊筆記本,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速度比平時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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