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也蹲下來,把那個油布包取出來,放在地面上。
油布已經被泥土染成了深褐色,但摺疊的痕跡還很清晰,像是被包好之後就再也沒有被人動過。
他沒有當場拆開,用一塊乾淨的舊布把它裹好放進了揹包裡。
他們把石板重新蓋回原處,把土填回去,把沉積層恢復了原樣,然後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
回到觀測站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時也坐在桌前,把那個油布包放在桌面上,慢慢拆開。
油布折得很整齊,每一層都壓得很緊,像是包東西的人花了很多心思來確保它不會被潮氣侵蝕。
他開啟最後一層的時候,裡面露出的是一本舊筆記本,封皮是深褐色的,比時安那本更厚一些,邊緣的磨損也更重。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了和石板上一模一樣的字跡,筆畫粗重,每落一筆都壓實了紙面。
第一頁只有幾行字:“如果你在挖到石板之後還能看到這本筆記,說明你已經沿著那條路走了很長一段了。
那些根鬚不是我埋的,是時安埋的。
那些訊號不是我發的,是樹苗在替她發。我做的只是把路標放在沿途,確保後來的人不會走丟。”
時也翻到第二頁。這一頁沒有文字,只有一幅手繪的簡圖,畫著老鴉嶺礦區的走向和那組訊號的路標分佈。
圖上有一條從舊礦區開始的虛線,穿過光河下游的石室,延伸到北面採石坑的位置,然後繼續向北,延伸到地圖邊緣之外。
虛線的末端標註了一行字:“從這裡開始,路還沒有走完。”
他把那頁紙看了很久,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在桌上。
方嶼走進來的時候,看到桌面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是時安的朋友留下的。”
時也點了點頭。
“他說路標是他放的,訊號是時安發的,他只是負責把路標放在沿途。”
方嶼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那行字還攤開在桌面上。
那天晚上,時也坐在窗前把那本筆記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筆記的內容比他預想中更詳細,記錄了他沿途放置路標的時間和位置,在筆記本的後半部分,
還夾著一張摺疊的紙,紙上畫著一幅更完整的路線圖,
從老鴉嶺礦區一直延伸到地圖邊緣之外,然後沿著一條虛線指向更遠的北方。
他在地圖邊緣看到了一個用鉛筆寫的地名,字跡已經很淡了:“十三區舊址。”
當天晚上,苦玉坐在門口那把舊椅子上,那本淺灰色的筆記本翻開在膝蓋上。
她在當天記錄的末尾寫了一行字:“五月十三日,北面採石坑石板下方發現筆記本一本。
內容為沿途路標的設定記錄。路線延伸至十三區舊址。”
。本記筆上合後之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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