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苦玉開始準備出發了。
她把那本淺灰色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在上面寫下了出發日期和預計的路線安排。
她把那兩枚靈魂結晶碎片也收進了揹包側袋裡，和那捲地圖放在一起。
她蹲在門口繫鞋帶的時候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方嶼正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那包草藥。
他沒有說話，蹲下來把草藥放在她揹包旁邊。“這一趟走得更遠，多帶一包。”
苦玉低頭看著那包草藥，接過去，放進揹包內袋裡，拉好拉鍊。
“方老師，你的膝蓋——”
“能走。”他說，“走慢一點就行。”
她沒有再問。她站起來，把揹包背好，沿著砂石路走到礦道入口，蹲下來把手掌貼著石頭表面，
感受了一下那組訊號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從深處傳上來的力度，然後站起來，沿著砂石路走回觀測站。
六月十三日傍晚，溫嵐坐在平房門口那把舊椅子上，那把短刀橫在膝上，沒有出鞘。
那排樹的葉子已經很密了，在暮色中泛著深綠色的光。
她坐了一會兒，感覺到那組訊號正在從深處傳上來，然後站起來走進屋裡，
在桌邊坐下，鋪開信紙，給莫雨珊寫信：“時也他們過幾天要去更北的地方。
鐵片上的座標偏移已經確認了，那面牆上的樹刻底邊指向的位置就在那裡。
我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但他們應該會找到答案。”
她寫完之後把信紙摺好放進信封裡，沒有立刻封口，先放在桌面上，讓墨跡自然風乾。
六月十四日，觀測站收到了一封從磐石城寄來的信，是沈遙寄的，裡面夾著一張列印的衛星地形圖。
圖上標註了那塊座標位置的詳細地形，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和幾段不連續的乾涸河床。
圖的邊緣用鉛筆畫了一個小圈，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該位置未發現已知礦道入口，
但地表存在一處不規則凹陷，疑似舊採掘痕跡。”
方嶼把那張地圖攤開在桌面上，加上他們已有的路線圖和預測路徑放在一起，
三張圖疊加之後，那處凹陷的位置正好落在鐵片偏移量的指向方向上。
他在那處凹陷的位置用鉛筆打了一個圈，然後在旁邊寫下一個詞：“目標。”
那天晚上，時也站在觀測站門口，看著遠處北面的方向。
夜風從南邊吹來，帶著夏季特有的溫暖氣息，他站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屋裡。
六月十五日清晨，他們出發了。
和上次一樣，方嶼開車，苦玉坐在副駕駛，時也坐在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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