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玉蹲在草叢邊緣，把手掌貼在那片顏色略淺的土面上，掌心感受到的溫度和臺地其他位置不太一樣——
比周圍的地表略微高出半度，像是土層下方持續散熱的餘溫還留在那一小片區域裡。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沿著草叢邊緣慢慢挪動，像在用指尖丈量那層溫差的範圍。
大約半臂寬後，溫度開始回落，恢復到和臺地其他位置一致的水平。
她收回手，站起來，把那片草叢邊緣的走向在記憶裡標記了一下，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觀測站。
她在門口遇到了白奇。
他正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那組訊號異常增強的列印資料，像是剛從舊倉庫出來，還沒來得及放回去。
她停了一下，他也沒有往裡走，兩個人就那麼隔著幾級臺階站了一會兒，風從他們之間穿過。
“訊號出現異常增強的那段時間，我正好在臺地東側。”她說。
白奇沒有立刻接話，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列印紙，像是在把那段資料和她的位置做一次無聲的對應。
“你碰了什麼？”他問。
“沒有，只是蹲在那裡感受了一下溫差。”
白奇點了點頭，像是這個回答恰好和他預想的一致。
他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示意她進去再說。
她走上臺階，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放慢了半拍，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補充說明。
那天下午，時也坐在桌前翻那本筆記，白奇敲了敲門框走進來，把訊號增強的資料放在桌邊。
“苦玉在臺地東側感覺到一處溫差區，時間段和訊號增強吻合。”
他把資料單推到時也面前。
時也低頭看了一會兒資料單上的那條波形記錄，發現訊號強度的變化曲線和溫差區的分佈範圍之間存在一種對應關係——
像是臺地的地表溫度在特定區域與訊號的傳導效率同步波動。
他抬起頭：“那些標記物和鐵片可能在指示一個我們還沒有完全探明的結構，像是系統本身在持續地調整自己的輸出引數。”
白奇站在桌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段話：“像是訊號源一直在主動調整輸出方式，而不是被動地等待被讀取。”
第二天上午，時也和白奇一起去了臺地。
苦玉已經在臺地東側了，蹲在那片草叢邊緣，手裡沒有拿任何工具，像是在等人來。
她看到他們走近，站起來，側過身讓出了她蹲過的那個位置。
白奇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片土面，感覺到一層均勻的溫熱正在從下方緩慢地向外擴散。
時也站在他身後，他注意到草叢邊緣的植被存在著一種顏色深淺交替的規律——像是土面下有什麼東西在持續地影響著表層土壤的溼度，在草叢表面形成了一種肉眼可見的對應關係。
他沿著那條顏色交替的邊界線走了一遍，像在追蹤一道極淡的暗紋，一直走到臺地邊緣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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