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白奇在舊倉庫裡做了一次新的測量。
他把臺地東側邊緣那根延伸出去的根鬚末端新芽的位置和光河下游收窄段出口處那根分支的末端位置做了座標對比，
發現它們在空間上的距離大約為五步，像是兩個節點正在從相反方向接近同一個中點。
他在臺地平面簡圖上標出了兩個節點的位置，在它們之間畫了一條虛線，在虛線中點畫了一個小圈。他把那幅圖放在桌面上，旁邊放著那本筆記本。
苦玉在第二天上午沿著那根從臺地延伸出來的根鬚和從光河延伸出來的分支之間的中線走了一趟。她在那條中線的中點處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土面。
那組訊號在那個位置傳上來的方式和在臺地邊緣傳上來的方式一致，像是那個中點位置正在成為兩根根鬚在地下連線的位置。
她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觀測站。
她在門口遇到方嶼，把那個情況告訴了他。方嶼在當天下午沿著同一條路線走了一趟，在中點處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土面。
他在那裡蹲了很長時間，然後站起來，沿著原路返回。
那天傍晚，方嶼在日誌裡記了一筆：“臺地與光河之間根鬚延伸路徑的中線位置存在訊號傳導增強現象。
推測為兩根根鬚在地下連線的位置。”
那天深夜，時也坐在觀測站一樓的桌前，把那枚鐵片從內袋裡取出來握在手心裡。
他在想，那兩根根鬚正在從相反的方向接近同一個位置，可能在某一個時間點會在地下連線，形成一個完整的訊號迴路。
那個迴路一旦形成，臺地和光河下游之間的訊號通道就會徹底貫通。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很亮，把礦渣堆照成銀白色。那組訊號正在從地底傳上來，十秒一次，穩定如常。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桌前坐下，在那本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臺地與光河之間的根鬚正在連線。中線位置有訊號增強。”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讓它留在桌面上。
……
七月第一週，苦玉在光河下游收窄段出口處和臺地東側邊緣之間的那片砂土層中發現了新的根鬚生長跡象。
那根從臺地延伸出來的根鬚和那根從光河延伸出來的分支之間的中線位置，地面上出現了一道極細的淺綠色痕跡，
像是根鬚在土層中連線之後，新生的根鬚正在沿著那條中線向地面方向延伸。
她蹲在那道淺綠色痕跡前，用手指沿著它的走向走了一遍。
痕跡的弧度和那兩根根鬚在末端的弧度走向一致，像是連線之後的根鬚正在以相同的弧度繼續向外延伸。
她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沿著那道痕跡走回臺地邊緣。
她在臺地那株分株苗前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樹幹，感覺到那組訊號在樹幹裡的傳導方式在那道淺綠色痕跡出現之後出現了一次微弱的調整，
像是整個臺地系統在響應那根根鬚完成連線之後的狀態變化。
白奇在當天下午把那道淺綠色痕跡的位置錄入了系統，把它和之前標記的兩個節點位置放在一起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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