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時也沿著那道淺綠色痕跡從臺地邊緣走到光河下游收窄段出口處。
他在那道痕跡的末端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
那組訊號在那個位置傳上來的方式和在臺地邊緣傳上來的方式一致,像是那條地下通道在地面和地下之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訊號迴路。
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沿著河岸走回觀測站。
他在門口遇到苦玉,她正從礦道入口方向走過來。
“那條淺綠色痕跡和光河下游收窄段的根鬚分支末端的走向一致。”她在門口站定。
時也站在門口,晨光正在從東邊漫過來。他在想,那條淺綠色痕跡可能正在把臺地系統的訊號沿著地面傳遞到光河下游,和光河下游的根鬚網路形成一個新的連線點。
那天深夜,他坐在觀測站一樓的桌前,把那枚鐵片從內袋裡取出來握在手心裡。
他在想,那根根鬚在地下完成連線之後,地面上出現的那道淺綠色痕跡可能正在成為一條新的路徑,引導後來者從臺地走到光河下游。
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很亮,那組訊號正在從地底傳上來,十秒一次,穩定如常。
……
七月上旬,那根淺綠色痕跡在臺地和光河下游之間的地面上持續延伸,像是根鬚在地面以下的連線正在緩慢地在地表留下自己的痕跡。
苦玉每天都會沿著那條痕跡走一遍,從臺地東側邊緣到光河下游收窄段出口處。
她走得很慢,在每一處弧度轉折的位置停下來蹲一會兒,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那組訊號的傳導方式。
痕跡的走向在幾處轉折位置上和臺地中央石面邊緣的弧度走向一致,像是那條地面痕跡和臺地中央石面邊緣共享同一段弧線的走向。
她把那幾處轉折點的位置記在了筆記本上,在每一處轉折點旁邊標註了弧度的方向和幅度。
她畫完之後把那幅簡圖放在桌面上,旁邊放著那本筆記本。
白奇在當天下午看到了那幅簡圖。
他把簡圖和臺地平面簡圖放在一起對比,發現那條地面痕跡的走向和臺地中央石面邊緣弧度之間存在多處對應點,像是那條痕跡正在地面上重新呈現臺地中央石面邊緣的弧度。
他在日誌裡記了一筆:“臺地與光河之間地面痕跡走向與臺地中央石面邊緣弧度存在多處對應點。
推測為地下通道在地面的投影保留了臺地內部結構的弧度資訊。”
那天傍晚,時也沿著那條淺綠色痕跡走了一遍,在每一處弧度轉折的位置停下來蹲一會兒。
他在想,那條痕跡可能正在用地面上的方式記錄臺地內部的結構,像是時安在設計那條路徑的時候,
把臺地內部的結構資訊以弧度的形式複製到了地面路徑上。
他在最後一處轉折點前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
那組訊號在那個位置傳上來的方式和在臺地中央石面上傳上來的方式一致,像是那條地面痕跡正在和臺地中央石面形成一種跨越空間的對應關係。
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沿著痕跡走回臺地邊緣。
他在臺地那株分株苗前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樹幹。樹幹裡的訊號傳導方式在他沿著那條痕跡走了一遍之後出現了一次微弱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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