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白奇在舊倉庫裡做了一次對比測量。
他把臺地中央石面邊緣的弧度資料和臺地與光河之間那條淺綠色痕跡的弧度資料放在同一個座標系裡，逐段對比了它們的走向和幅度。
兩條弧線在每一處轉折點上的角度基本一致，在中間位置的彎曲程度也存在多組對應的數值。
他把那組對比資料整理成了一份簡短的報告，在最後一頁寫道：“臺地中央石面邊緣弧度與地面痕跡弧度在多處轉折點上存在精確對應。
推測為臺地內部結構資訊在地面路徑上的完整複製。”
何小葉在當天下午走進舊倉庫的時候，白奇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那份報告和那幅座標系簡圖。
她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那幅簡圖，然後說：“像是那條地面痕跡在替代臺地中央石面說話，把臺地內部的結構資訊傳遞到了更遠的位置。”
白奇點了點頭，把那份報告夾進了演算法日誌裡。
“像是那條痕跡本身就是一條路徑，引導後來者從臺地走到光河下游，同時在地面上保留臺地內部結構的弧度資訊。”
那天傍晚，時也沿著那條淺綠色痕跡從臺地邊緣走到光河下游收窄段出口處。他在痕跡的末端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
那組訊號在那個位置傳上來的方式和在臺地中央石面上傳上來的方式一致，像是那條地面痕跡正在把臺地內部的訊號傳遞到光河下游的根鬚網路中。
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沿著河岸走回觀測站。他在門口遇到苦玉，她正從礦道入口方向走過來。
“那條痕跡的末端和光河下游收窄段出口處的根鬚分支末端的走向一致。”她在門口站定。
時也站在門口，晨光正在從東邊漫過來。他在想，那條淺綠色痕跡可能正在把臺地系統的訊號沿著地面傳遞到光河下游，和光河下游的根鬚網路形成一個新的連線點。
那天深夜，他坐在觀測站一樓的桌前，把那枚鐵片從內袋裡取出來握在手心裡。
他在想，那條地面痕跡可能正在引導後來者從臺地走到光河下游，同時在地面上保留臺地內部結構的弧度資訊。
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亮，那組訊號正在從地底傳上來，十秒一次，穩定如常。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桌前坐下，在那本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地面痕跡末端連線光河根鬚。兩端訊號一致。”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讓它留在桌面上。
……
七月下旬，苦玉在光河下游收窄段出口處發現那根分支的末端和那根從臺地延伸出來的根鬚在地下連線之後，新的根鬚正在從連線點向兩個方向同時延伸。
一根朝著臺地方向延伸，沿著臺地東側邊緣那根根鬚的走向平行生長。
另一根朝著光河下游方向延伸，沿著收窄段出口處那根被覆蓋物包裹的根鬚的走向平行生長。
兩根新延伸出來的根鬚在各自的方向上以相同的速度生長，像是在用各自的生長來記錄那個連線點。
她蹲在連線點上方，用手掌貼著地面。
那組訊號在那個位置傳上來的方式比周圍更清晰，像是那個連線點正在成為臺地和光河之間根鬚網路的一個新的樞紐。
白奇在當天下午把那兩根新延伸出來的根鬚的走向標在了臺地平面簡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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