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第一週,苦玉在臺地邊緣那株分株苗上發現了一處新的變化。
那株分株苗的樹幹上,在靠近根部的位置,出現了一圈極細的暗綠色環紋。
環紋的寬度大約只有一根頭髮絲那麼細,但它的走向和臺地中央石面邊緣的弧度一致,
像是那株分株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樹幹上記錄臺地石面的弧度。
她蹲在那株分株苗前,用手指沿著那圈環紋走了一遍。
環紋的邊緣很整齊,像是被分株苗的木質部在生長過程中自然形成的,而不是被外力刻上去的。
她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回觀測站。
白奇在當天下午把那圈環紋的位置和走向錄入了系統,把它和臺地中央石面邊緣弧度、地面淺綠色痕跡的弧度放在一起對比。
三者之間存在多處對應點,像是那圈環紋正在樹幹上重複臺地石面邊緣和地面痕跡的弧度。
他在日誌裡記了一筆:“臺地分株苗樹幹靠近根部位置出現暗綠色環紋,走向與臺地中央石面邊緣弧度及地面痕跡弧度一致。
推測為樹苗在生長過程中將路徑資訊記錄在木質部中。”
那天傍晚,時也在臺地分株苗前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圈環紋。
那組訊號在那圈環紋位置的傳導方式和在臺地中央石面上傳上來的方式一致,像是那圈環紋正在成為分株苗和臺地石面之間的一個物理連線點。
他在那裡蹲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臺地中央石面前,把手掌貼著石面。
那組訊號在石面上的傳導方式在分株苗樹幹上出現環紋之後出現了一次微弱的調整,像是整個臺地系統在響應那株分株苗生長過程中形成的新結構。
那天深夜,他坐在觀測站一樓的桌前,在那本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之後新增的那幾頁空白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分株苗樹幹出現環紋。走向與石面弧度一致。樹苗在木質部中記錄路徑。”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讓它留在桌面上。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窗臺上那枚鐵片和那本筆記本並排放置的輪廓上,像是兩件東西在完成了它們的讀取之後,正在用同一種顏色標記它們共同的終點。
……
九月中旬,白奇在舊倉庫裡做了一次更深入的分析。
他把那株分株苗樹幹上那圈暗綠色環紋的顯微結構圖和臺地中央石面邊緣的弧度資料做了對比。
環紋內部的細胞排列方向和石面邊緣弧度的走向一致,像是分株苗在生長過程中把石面的弧度資訊編碼進了自己的木質部結構中。
他在那組對比資料旁邊標註了一段話:“分株苗樹幹環紋的細胞排列方向與臺地中央石面邊緣弧度走向一致。
推測為樹苗將路徑資訊以物理結構的形式記錄在木質部中。”
何小葉在當天下午走進舊倉庫的時候,白奇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那幅對比圖。
她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那幅圖,然後說:“像是樹苗在用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來記錄臺地的結構資訊,像是紙張和鐵片一樣,樹苗也在用自己方式儲存資訊。”
白奇點了點頭,把那幅對比圖夾進了演算法日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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