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血銅花》第39章 神兮常在有無間·三(2)

作者:春山無涯·10個月前

血已滲入,本溫吞滾動的神眼忽劇烈湧動,如同飽飲得過度,每隻蟲子的身軀都漲得渾圓,極速地變大、膨脹,甚至擁擠著滿溢位來——

盅子再也無法容納它們,它們漲得忍不住向上撲飛出去,軀殼暴裂粉碎,瞬間噴成一片黑色的血霧!

殺上去的護衛們在最前面,猝不及防被血霧淋了滿頭滿面,沾到的那一刻,頓時發出慘叫,滾倒在地,用力抓著黑血濺到的地方。

淒厲痛苦的尖叫響徹整座仙宮,所有人不禁睜大眼,往後退了一步,眼睜睜看著那些人的皮膚猶如軟泥,開始寸寸脫落,可他們不覺自己變化,彷彿覺得癢入骨髓,仍在不停抓撓那軟爛的皮膚。

面具掉到地上,連著一大片臉皮,只剩模糊的肉團在衣衫裡抽搐掙扎。

這樣的慘況持續了半炷香,直到慘叫聲漸漸停止,這些護衛終於一動不動地倒在自己的血泊裡,沒了氣息。

凡是目睹這種場景的,除非鐵石心腸,怎能不聞之變色。距離最近的幾人更是浸泡在濃重的血腥氣中,他們都多有閱歷,見過各種奇聞異事,如此劇毒之物,卻聞所未聞。看著地面掉落的皮膚甚至已經開始腐爛,他們現在也隱隱有作嘔之感。

有人駭然問:“這……這是什麼?神眼怎會……”

惶恐的聲音傳染開來,東臺有人率先屈膝,向上跪拜,眾人反應過來,紛紛效仿。

生人們俯首拜服,渾身發抖。

“那是可以激發神眼自爆的秘藥,必須是常常接觸神眼、極其瞭解它們、養育著它們的人才能做出來。”

沙啞的聲音蓋過所有絮絮之語,任長羈緩緩起身:“巫祝大人,能夠自如接近神眼、煉製秘藥的人,我想沒有第二個。你雖為天上宮闕的巫祝,卻也很難近身神母,唯有祀鹿可以在典禮上與神母靠近,你將秘藥下在祀鹿的血中,當神眼啃咬祀鹿,飲其血,便會引發自爆,而彼時距離不過兩步之遙的碧土月神,也一定會被血霧噴濺。”

虞秋娘介面:“我等二人,正是為了阻攔祀鹿接觸神眼。”

他說的話簡直荒謬無比,直接將此事推斷為巫祝所為,當即有天上宮闕的人抬頭,怒喝:“神母是神仙之軀,百毒不害,怎麼會被這種東西所傷?”

“神眼既與碧土月神同出,自然也能傷及碧土月神。”

“巫祝大人掌天上宮闕祭祀之事,乃親神之人,代代相承之職!又為何要這樣做?”

任長羈呵呵一笑,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巫祝:“這就要問巫祝大人自己了。若我是栽贓,不妨查檢視,近日來貼身照顧祀鹿的,是不是都是巫祝大人的人?這些神眼雖死,剩餘的殘軀放到人身上,還是有相同效果的。”

神眼自爆的場面人人看得清清楚楚,宮人祭司中當即有人腿軟,直直跪了下去。

巫祝自神眼自爆後,便一直不言不語地佇立在地,緊盯眼前發生的一切,耳邊議論與質疑之語紛雜,他面上細微的皺紋亦輕輕抽搐。

矛頭對準自己,巫祝沉默片刻,不緊不慢地走出兩步,打斷他們爭論。他目光如蛇,看著任長羈:“未曾想,你竟能看出,是我小瞧了你。”

任長羈微微皺眉,雖然他有把握找出實證,但現在不過是口頭推測與抨擊,巫祝怎會直接承認?

便見巫祝眼簾一垂,沒留給他思慮的時間,冷笑的神色消弭,面容肅穆,反倒大義凜然起來:“功敗垂成,何必再問什麼。神母要如何降罪於我,我都聽之任之。看在我為天上宮闕盡忠一生,我唯有一衷腸之語,請神母一定要聽……”

方才兵荒馬亂,刀劍無眼,巫祝在保護下從祭臺退至碧土月神的寶座右側,此時他所站位置,離碧土月神不過三步之距,誰知懇切的話未盡,他霍然轉頭,卻是面色陰鷙,木杖往後送去,杖首內縮,從中彈出一尺淬毒尖刃!

這個距離剛剛好是必殺的距離,巫祝心知事敗,連最後一搏都算計好,護衛死傷慘重,現在竟沒有一個人在他身旁攔住木杖。

刃頭突然扭曲內卷,沒有人出手,但彷彿空氣中有道氣力,輕輕將它捏彎,巫祝漆黑的眼裡,映入一片雀綠的波瀾。

華衣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手中握著玉尺,在巫祝的頭頂,輕輕地一敲,如為參悟者一棒指點。

巫祝站在那,微微張開口,神色凝固,血自額頂流下,分成三股,在面容上蜿蜒滑下。

滿頭髮飾與頸下儺面微微顫動,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連同木杖一起,直挺挺往後倒去,雙眼凸出,生機斷絕。祭司衣冠沈重,屍首倒地時也轟然一聲,宛如嘆息。

。碎數盡經已,頭骨的顱祝巫,現發會便,開剖時此在人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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