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無跡可尋
要先弄懂兇犯的目的和來歷,就要先搞清楚天上宮闕的規則。
兩人一路上向紅淚探聽訊息,可以說的東西,紅淚對他們知無不言。
神使孩童時期在宮內,十六成人後便可出宮,奉神母之命,得到鬼籠與天上宮闕的不同權力。仙國雖然聲稱是跨越陰陽的樂土,其上也分有派系職權,神母身邊的神使們各執其職,互相協助,平日少有左右護法之談,護法之位,通常只在重要的典禮上挑選,一般由神使任命。
絮影和霽日都有鬼籠主人的職權,因霽日成年後選擇長留在天上宮闕,在鬼籠的威望恐怕還不及厭光,鬼籠的權力基本上已轉移到絮影手中。
他們的聲望甚高,絮影消失兩年,霽日在天上宮闕也並未佔據上風,可見絮影比起霽日更擅長拉攏黨派。
絮影的居所不在宮內,而是在天上宮闕城北的一座府邸,據紅淚說,那是神母特賜給他的,絮影十分喜愛與得意。絮影和霽日離宮後,分別得到一座單獨的居所,故而城中人提起左右護法,素來都是稱他們兄弟二人。
等他們一踏入,來查案的兩人心中便不由感嘆:絮影能放著這日子不過,去殺人放火?
屬於絮影的府邸佔地闊大,構造華美,陳設奢靡,府內地面以金磚鋪陳,目光所及,物物昂貴不凡,連裝點的小燈,在上頭賣出去都能餵飽一家三口。雖然知道天上宮闕的富可敵國,但絮影這日子過得都快趕得上皇帝了,一時間滿目金碧輝煌,讓他們都覺得有些睜不開眼。
奉仞想:要是拿這些東西去做惡事,追隨者恐怕不盡其數,又不知多少性命亡於利慾薰心。他身邊的解碧天在想:隨便個神使居所就這麼奢靡,宮裡必然藏著不少珍寶,要是能被抓進宮,倒也方便去找出來。
難怪西漠的銅馬會跟他們勾結,冒著株連九族的風險,為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做事,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奉仞一邊走入,一邊環視觀察,問身前帶路的紅淚:“這府邸是給歷代神使居住的嗎?”
“不,是神母命人專門建的,完全按照絮影的喜好擺設。”
“原來如此。此中貴重之物數不勝數,恐怕不敢隨便觸碰。”
“不必擔心。絮影好美衣名器,他人投其所好,常有進獻,他不缺寶物。”
紅淚言談間對絮影頗為涼薄,奉仞從她細微的神態變化,看出她對這位同僚甚至有點反感,微微挑眉。想來落成這座華屋,不知道費了多少人力金銀,在地下更多有不便的地方,紅淚看其不大順眼。
神母賜府給絮影,並以他的喜好,應當是十分寵愛這個神使,絮影恃寵而驕也難怪。觀這裡的華屋美衣珍寶,作風外放,可見他是個重欲之人,做派定然鋪張無度。
府內有一間單獨的房屋,用來供奉著一尊碧土月神的玉像。香爐中舊灰甚厚,神像身上的金紅色也變得黯淡,屋內有經年不散的香氣和煙味,窗蒙布,內建長明燈,仍可以從地面上灰塵的厚薄程度,看出主人十分崇敬,先前來了不少次。
絮影排異觀念偏激,莫非是因為神母往日寵溺,卻偏偏在此事上不偏袒他,使得他心生怨恨?
一直沒再怎麼說話的解碧天忽然道:“哦?此物……”
這一聲將奉仞和紅淚的目光吸引了過來,見他站在一幅山水畫前,手搭著下巴,眼睛盯著畫,正細細觀摩。
畫本不該掛在這件屋內,供奉神明之地,只適宜置放關於碧土月神的畫作。兩人往畫上看,畫者筆觸尤為細膩生動,潑墨便勾勒一片青綠山澗,有白鳥在山中鳴叫嬉戲。乍一看春意盎然,然而順著解碧天的目光,他們很快看清古木大樹的陰影處,潛藏著一條黑蛇,匍匐枝葉中,想要捕獵白鳥。
看似祥和美好,角落卻危機四伏,意境割裂,絮影將這格格不入的畫掛在供奉堂前,一定有所隱喻。畫上空無一字,無法尋找由來,黑蛇白鳥,對應起來倒像是絮影和霽日。
“紅淚大人可知這幅畫是誰畫的?”
紅淚搖頭:“絮影很少作畫,我不會,也不善鑑賞。這畫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解碧天道:“沒有。”
紅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那你在看什麼?”
解碧天指著畫上角落溪邊捉魚的白貓,笑道:“這貓捉魚的矯健英姿,栩栩如生,不覺得很像十卵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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