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輪推論辯駁下來,總算姑且擺脫了奉仞身上的一部分嫌疑,矛頭指向了消失已久的絮影。
前有巫祝突然叛變,後腳與他走近的閻羽非就被人設計殺害,絮影本是碧土月神座下神使,受到重用寵愛,如今種種行徑,都指向了一個目的——謀反弒神。
光是想到這裡,許多生人只覺自己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
奉仞對紅淚作禮,推測:“樓主,行兇者手段縝密,但在處理蓼奴屍體時,不慎留下痕跡,必是行蹤匆忙,短時間為之。”
對方的計劃中,應當原本沒有蓼奴這一步棋子。臨時變化,總會留下一星半點的紕漏。
一個人,無法同時完成這麼多事,還能在別人面前不暴露任何可疑的地方。
沈文袖旁聽半晌,心中驚濤駭浪難平,駭然想:難道……他們是說——
而紅淚終於冷笑一聲。她本就氣質偏冷,此時雙目含煞,襯得面容上的花卉越發鮮紅濃郁,宛如活物。
她按劍而起,目如驟電,掃過在場所有人。
“殺死閻羽非和蓼奴的人,一直都在天上宮闕,說不定,現在就在你我之中!”
公孫屏趁人散去,潛到了頂樓。
此案牽涉人物覆雜,紅淚親自入宮去稟報碧土月神,這兩日在華胥樓待過的人都必須經過沈文袖的盤問和檢查,留下記錄,確認無誤才可以離開。奉仞和解碧天則留在樓中,等候宮中傳喚。
紅淚要入宮,萬同悲主動自請看守奉、解二人,目前就往頂樓雅間去。他們的義兄任長羈在壽宴大展風頭,現在身份水漲船高,成了碧土月神眼前紅人,巫祝倒臺,他這個“通曉天地之聲”的能人異士,深不可測,極有可能受到重用,連神母的心腹紅淚都忌憚一二。
他摸到門口,天上宮闕燈火如晝,在樓頂趴著太顯眼,而華胥樓已經開始清場,他便順著外牆攀爬,率先藏進屋中梁頂。
公孫屏雖然使得大開大合的刀法功夫,但算得上藏息追蹤的一把好手,上次不知道怎麼的被萬同悲看出來,讓他鬱悶許久。等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開啟,萬同悲率先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奉仞,綴在後面的是虞秋娘。
他屏息靜氣,將身形完全匿進房梁陰影裡。
虞秋娘將將轉身把門合上,外頭的聲音被隔絕,一直靜默不語的奉仞突然發難,伸手擒向萬同悲,萬同悲不防他手無寸鐵,還想出手,當下步法往前一滑,扭身擋住手臂,極為巧妙。
奉仞踢向下盤,兩指已遞至他頸邊,萬同悲再閃身,只覺有尖銳的東西抵上命脈,不敢再動。
打破酒罈後,奉仞藏了一片碎瓦在袖子裡,本來打算若是華胥樓裡洗不掉嫌疑,便割破繩子,擺脫掣肘先逃出。
虞秋娘見萬同悲受制,頓時又驚又怒,從腰間摸出峨眉刺,還沒近前,她頭皮發涼,感到頂上衝來一股凌厲殺氣,虞秋娘猛地抬頭,就看道高大的黑影從樑上從天而降。
她不得已往旁邊轉身滾去,公孫屏已將短刀捉在手間,對著她門面,卡在她和奉仞之間,冷冷對峙。
自上次在秋家把他紮成篩子丟進去後,他們兩道分別,公孫屏今天才算是又和這兄妹兩人正面相遇。
“原來你也在,我們談話,你來幹什麼?”虞秋娘冷哼一聲。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上次是渾身動彈不得,現在他可不怕虞秋娘那點手段。
公孫屏也冷哼一聲:“誰知道你們揣著什麼心思,我可不放心大人獨自跟你們一道。”
“放心,指揮使大人比你聰明多了。”虞秋娘冷嘲熱諷,“跟那魔頭廝混多久了都沒死,我二哥還能害得了他?”
哪壺不開提哪壺,公孫屏聽到這事就一股窩囊氣。
他罵道:“他孃的,別說他滿腹詭計,你們這竄出來一下那蹦出來一會的,乾的淨是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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