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這麼多線索指向,實在難以讓人不多聯想。
“瞞天過海,鬼神不知。”萬同悲喃喃道,“若非此事實為殘害天地,用數百年完成一個天方夜譚,連我都不免敬畏這種執念。”
說話間,解碧天肩頭的血跡滲透衣物,是打鬥時撕裂出血,萬同悲早已注意到他受傷,從懷中取出藥:“你傷勢未愈,現如今我身上還有外敷的藥,如果解先生不嫌棄,請拿去用吧。”
“哪裡,多謝萬先生。”
解碧天沒有客氣,他肩上的傷口一直沒有癒合完,除卻功法問題,絮影的暗器上應當是有毒,至今還未完全消解。除此之外,神眼在吸食他的血之後暴斃,也讓他十分在意。
姬瑛看到解碧天褪去上衣後,肩側深可見骨的創口,不禁感同身受地一痛,想起方才奉仞難得慌張的神情,她突然腦海中沒頭沒尾地冒出個念頭:仞哥哥突然和他關係變好,是因為這個嗎?
金色的紋路如異類的骨骼,攀附在他的上身,似蛇非蛇,似龍非龍,那刺青如有生命般,隱隱有流動的光澤,在暗處更引人注目。
任長羈目光在上面停留,那正是解碧天想讓他看到的,而任長羈的停留也印證了他心中某些猜測。
解忘鋒死前在他身上留下這個刺青,一定有緣由。
為什麼解忘鋒會留在西漠?不惜打斷自己的腿,為什麼也不能離開?這些多年,他在西漠究竟是為了什麼?
除非,他和這地下的前朝遺址也有所關聯。
“任長羈。”解碧天定定看著他,“你說你有皇陵的圖紙,那麼,我身上的刺青,是否與其相似?”
“……”
任長羈嘆氣:“你姓解,這便是當日我一定要將你們一起拉入此地的原因,因為這都是我們的命。不過,我想到他竟一點也沒有告訴過你。”
他抬起頭,藍瑩瑩的眼珠審視過萬同悲、虞秋娘,又停留在解碧天身上,沈聲道:“要看透天上宮闕,便要燃犀照水,看清怪物的本質。絮影和霽日得知的,只是關於這天上宮闕的部分,便已經招來了災禍……而我們幾人,都報以無畏的意志,才來到這裡,解碧天,你無所求,更不在乎他人,我必須權衡你是否適合。”
對於任長羈來說,解碧天是險棋,是無法控制的變數,將他拉下水,只有賭。幾人的視線聚攏到解碧天身上。
“此次我的目的已經達成,若你願意指路,我便能離開這裡,說到底,誰執掌天下,與我無關。我留在這裡,是因為我找到了想要得到的東西。而那東西,如今只有奉仞能給我。”
解碧天微微一笑:“所以,屠戮神怪、親涉九陰也無所謂,我要做的,只有把他帶出來。”
奉仞在一陣頭痛欲裂裡醒來。
他勉強坐起身來,身處於一個無光的密室,手足沒有被束縛,但他卻像是渾身都被架在刀尖,稍一動彈,便有一陣連綿的疼痛。
身上的傷勢被包紮過,他正要摸索找到可以照明的東西,黑暗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你醒了。”
是碧土月神,並且離他很近,至多十步。奉仞瞬間繃緊身體,腦海中極快地思索現狀:碧土月神沒有武功,如今敢與他共處一室,必然有把握可以控制他,與其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襲擊,不如先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麼。
“你果然要找的不是姬瑛,”奉仞冷冷道,“而是我。”
“你送她離開,留下自己,是篤定我不會殺你麼?”
“我身上有你需要的東西。繞這麼一大圈,看來我比想象中更重要。”
神母輕輕鼓掌,讚歎道:“我喜歡聰慧的孩子。”
奉仞靠在背後的牆面,十指緊攥,想提起力氣,但身體仍然有種古怪的僵硬。他繼續追問:“姬瑛既然對你無用,你為何還要將她留在身邊?是為了引導絮影往錯誤的方向,還是為了牽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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