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連空氣都被這股力量所震撼,那些稚嫩的面孔上,凝固著不屬於那些年齡的平靜,如同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
當校長提問時,他們稚嫩的聲音回答道:
“傳統,榮耀,理性,責任!”
校長頷首示意。他張開雙臂,仿若一位運籌帷幄的統帥,聲如洪鐘,渾身散發出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沉穩與威嚴:“這將是你們畢生的追求。”
學生們齊聲應道:“願和平與我們同在,願和平與人類同在!”
塞繆爾凝視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異樣的念頭,這場景為何竟讓他生出一種似曾相識之感,仿若置身於傳銷組織之中······
“上個學年,我們將45%的畢業生送進了聖洛夫基金會總部,其中,還有一名優秀的學生被共融院選中。其餘的孩子,也都成了一線的調查僱員、各國辦事處職員、專業的部隊士兵,他們無一不在為人類恢弘的事業獻出自我。”
校長臉上帶著自豪的表情報出一連串的成就。“數千年來,我們接手了無數個從濟貧院和收容所送來的神秘學家孩子,將他們培養成了人才模範。”
塞繆爾認真分析著校長口中的內容,但一個不協調的身影打斷了他的觀察,很快校長也注意到了這道身影。
“很快,你們也將成長為維護世界秩序的重要支柱,成長為……嗯?”
整齊的學生佇列中,有一位學生的身影格外顯眼。她站錯了隊,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站在隊伍中。夾在兩列井然有序的隊伍中間,她就像一個落了單的管風琴音栓。
校長看著這位銀白色頭髮的小姑娘疑惑道:“你有什麼問題嗎?維爾汀。”
這名叫維爾汀的女孩回應道:“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站在隊伍裡?”
維爾汀彷彿才發覺自己的異常,往隊伍中走去:“對不起。我只是覺得您的演講很精彩,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校長看著對方安靜地向隊伍走去,露出慈祥的面容:“維爾汀,你是我們收留過年齡最小的孩子。你入校的時候,歲數才剛滿一個月。現在,你已經在學校裡度過了快十二年。作為我們最特別的孩子,我想聽聽你的想法。無論是什麼問題或見解,我都將給予答覆。”
維爾汀停下了腳步:“……任何問題都可以嗎?”
“當然,如你所願。”
維爾汀:“……‘暴雨’是什麼?校長。”
塞繆爾注意到演講臺上的教職人員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校長的鏡片突然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遮住了他瞬間驚愕的表情。“誰跟你說的這個詞!?”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刺眼的陽光斜照在演講臺上,校長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鐵青。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整個操場的氣氛驟然凝固,彷彿連空氣都被抽離。
“演講到此結束。”
校長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與方才慈祥的語調判若兩人。臺下的學生們在教員門的引導下整齊轉身,白色的制服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刺眼的光幕。他們節奏一致地朝著宿舍區移動,整個撤離過程快得令人窒息,彷彿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只有那個銀白色頭髮的女孩——維爾汀——被留了下來。一位教員大步走向她,面容冷峻如鐵。
維爾汀沒有反抗,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她的銀髮在風中微微飄動,在整齊劃一的白色方陣中顯得如此突兀,像是一個被系統標記的錯誤。經過塞繆爾所在的看臺時,她的目光短暫地與他交匯——
塞繆爾的眉頭深深皺起。他盯著女孩遠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欄杆。
“暴雨”……
塞繆爾緩緩吐出一口氣,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的陰影中,但他彷彿仍能感受到那雙眼睛裡的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