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未來:凡塵交響曲》第117章 雪山行(2)

作者:銀色的懷錶·10個月前

——列支敦斯登,沙恩-瓦杜茲火車站

蒸汽機發出一聲疲憊的嘶鳴,白色的水汽如同嘆息般消散在阿爾卑斯山清冷的空氣中。

列車哐噹一聲,徹底停穩。

塞繆爾隨著稀疏的人流走下車廂,踏上了月臺。一股與倫敦截然不同的氣息瞬間湧入肺葉——凜冽、乾淨,帶著雪線以上岩石的冷硬和松針的澀香。

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積鬱在胸中許久的、屬於倫敦的煤煙與血腥氣徹底置換出去。

然而,這純淨的空氣似乎也帶著重量,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口。

他的雙臂,小心翼翼地環抱著一個用深色厚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正盒子。布料的顏色近乎墨黑,莊重得近乎壓抑。

那是埃利亞斯的骨灰盒。

在離開倫敦前,他向福葛提出的那個“最後一個忙”,便是這個——他請求福葛,動用他的關係和理由,加速並辦妥埃利亞斯的火化流程,並將骨灰交給他。

福葛做到了,警方在某種默許和催促下,將埃利亞斯的火化流程壓縮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速度。一個星期後,這個沉甸甸的盒子,便交到了塞繆爾手上。

此刻,山風拂動他那略顯凌亂的髮絲。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冰冷的盒子,指尖隔著粗糙的布料,能感受到裡面那種無機質的、細微的顆粒感。

月臺上,旅客們帶著抵達目的地的輕鬆四散開去。塞繆爾站在原地,目光掠過遠處小鎮的屋頂,望向更巍峨的雪山輪廓。

一絲近乎嘆息的感慨掠過心頭。福葛,那個總帶著點天真理想的霧行者,終究還是為他這個麻煩不斷的朋友,再次逾越了規則的邊界。

然而,這絲感慨迅速被一股更沉重的情緒覆蓋——一種混合著愧疚與冷硬的自知之明。

隔著衣物,他幾乎能感受到內袋裡那件硬物的輪廓——“悖論之籠”。

此刻,那件神秘容器的內部,禁錮的不再是虛無,而是另一團具象的黑暗——那團名為西歐羅斯的魔精本體。

在離開倫敦的前一晚,倉庫如同墓穴般寂靜。在那臺曾傾注了福葛無數心血的“大使”旁,他擰開了密封閥。

當那團粘稠的黑霧掙脫束縛般湧出時,他舉起了“悖論之籠”,順勢將那掙扎的霧靄盡數吞噬、禁錮。

他之所以敢如此行事,正是因為埃利亞斯在碼頭的遇刺和他本人在鐵匠街引發的騷動,如同兩枚重磅炸彈,讓聖洛夫基金會和倫敦政府陷入了相互推諉和混亂的調查之中。

那臺曾報廢的“吸塵器”和其中導致倫敦肺結核異常情況的魔精,其優先順序已被暫時擱置,這反而給了塞繆爾一個合適的操作空間。

但他不能將風險留給福葛。

於是,在完成轉移後,他極盡細緻地將“大使”的外部徹底擦拭乾淨,抹去所有其他人的痕跡,只留下他自己清晰的指紋。

最後,他找來墨水,在那曾禁錮魔精的、空蕩蕩的玻璃罩外側,留下了一行張揚而充滿譏諷的語句:

“承蒙款待,此物歸重塑之手笑納。致意,倫敦的看門人們。”

這是完美的挑釁。所有的懷疑、所有的怒火,都將指向“重塑之手”和他這個“疑似成員”。

福葛和他的委員會,將從這樁麻煩中徹底剝離出去,最多隻是一個“被邪惡組織利用了的可憐受害者”——

塞繆爾收回望向雪山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冰冷的骨灰盒。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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