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未來:凡塵交響曲》第123章 舊日肅清(2)

作者:銀色的懷錶·10個月前

布倫納夫人順著他的目光也環視了一下四周,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並不算太久。”

她輕輕搖頭,“實際上,買下這裡並不是我,而是我的表哥。我只是……受託替他看管這處產業,並藉此機會,暫時遠離蘇黎世的喧囂,在這裡享受一段寧靜時光。”

塞繆爾的目光從那些黯淡的書脊上收回,他略作沉吟,決定將話題引向更深處。

“感謝您的坦誠,夫人。”他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那麼,關於這座莊園的前主人……您在看管期間,是否聽說過什麼?或者,您表哥可曾提及過他們?”

布倫納夫人優雅地交疊起雙手,置於膝上,微微搖頭。“我的表哥他在為伯爾尼的聯邦政府辦事,具體職務我並不清楚。他極少回來,即便回來,也從不在此過夜。”

她抬眼看向塞繆爾,目光坦然:“所以,關於這座莊園的過往,我知道的並不比本地流傳的軼聞多多少。”

她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這裡原先的主人,似乎是當地的一位貴族。後來……據說是因叛變公國而被肅清了。更多的細節,屬於被塵封的往事,外人無從知曉,也最好不去探究。”

就在“肅清”這個詞落下的瞬間——訃告人膝上,那個一直靜默的玻璃罩內,黯沉的木質骨灰盒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訃告人覆在玻璃罩上的手背肌肉瞬間繃緊,指節下意識地收攏,穩穩壓住了玻璃罩的邊緣。她的帽簷紋絲未動,彷彿什麼也未發生。

塞繆爾的視線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逝的異常。他的目光在骨灰盒和訃告人鎮定的側臉之間快速掃過,隨即不動聲色地重新聚焦於布倫納夫人,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這時,訃告人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剛才的微小波動上引開:“關於這段往事,”她黑色的帽簷微微轉向塞繆爾, “來的路上,約瑟夫司祭在馬車上,確實斷斷續續地對我提起過一些。”

她稍作停頓,彷彿在整理那些來自老人的模糊記憶碎片。“他說,大約三十年前,這座莊園的主人——當時的哈特曼伯爵,似乎因某種未知的緊急原因,舉家匆忙前往維也納,此地便逐漸荒廢。”

她的話語清晰,將破碎的資訊串聯起來:“直到1918年,奧匈帝國解體後,他們才再度回到這裡,但似乎只是短暫居住。”

“真正的劇變發生在1923年。那時,列支敦斯登正準備與瑞士簽訂海關條約,將國家防衛與外交事務交由瑞士代管時……”

她的聲音在這裡略微放緩:“當時的哈特曼先生,作為議會中頗有影響力的伯爵議員,對此條約表達了最強烈的反對。但很遺憾,他未能阻止條約的透過。”

“條約簽署後不久,哈特曼家族便遭到了……清算。爵位被褫奪,產業被沒收。關於他們的一切,也被迅速封鎖,諱莫如深。”

她最後留下一個冷靜的疑問:“按理說,反對一項條約,即便立場不同,也不應招致如此徹底的覆滅。約瑟夫司祭猜測……背後或許有我們今日已無法知曉的、更深層的因素在推動。”

塞繆爾沉默地聽著,布倫納夫人提供的“叛變”一詞與訃告人轉述的“反對條約”細節,在他腦中迅速拼接。

他幾乎立刻想到了埃利亞斯至死守護的那枚銅戒——那件從奧匈帝國帶出的“帝國遺物”。

根本沒有什麼複雜的陰謀。哈特曼家族覆滅最直接、最致命的原因,恐怕就是他們手中那件被覬覦的、象徵著舊日帝國權威與力量的遺物。

所謂的“叛變”或“政治立場”,或許都只是奪取這件東西的藉口。一場圍繞權力的赤裸掠奪,被粉飾成了政治清洗。他的指尖隔著衣料,觸碰到內袋裡那枚指環冰冷的輪廓。

塞繆爾微微頷首,彷彿只是接受了一段與己無關的歷史知識。

“原來如此。”他聲音低沉,“感謝您和約瑟夫司祭提供的這些資訊。這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了我這位朋友的……執念根源。”

布倫納夫人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他身旁訃告人膝上那黯沉的玻璃罩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慨嘆:“所以……這盒中之物,便是哈特曼家族最後殘存的成員了。”

空氣中瀰漫開一陣短暫的沉默,帶著對一段徹底終結的歷史的無聲確認。

塞繆爾目光掃過客廳裡那些滿載舊書的書架和窗外廣闊的莊園景色,他趁勢語氣地自然提出請求:

“這座莊園承載了他家族的記憶。在安葬他之前,不知是否方便……讓我們參觀一下?尤其是那些可能還保留著舊日痕跡的區域。這或許能讓他更安詳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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