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我常常想起小時候,我們以及西奧菲爾幾人在維也納的劇院看戲的日子,那時你總能把每個人的臺詞都記下來。
這裡的同學待人頗為熱情,只是……坦白說,他們的表演實在有些令人不敢恭維,與在維也納看過的那些演出相比,著實差距甚遠……
伊索爾德,在聽到關於老迪塔斯多夫先生的噩耗,我深感悲痛。請接受我遲來的、最深切的哀悼。
真希望此刻能在維也納,哪怕只是陪著你安靜地坐一會兒。
請多陪伴在伊文潔琳夫人身邊吧,儘管悲劇已然發生,但她和西奧菲爾此刻必然更需要你的支援。
另外,若你覺得需要,或許可以去拜訪一下克拉拉女士。她是一位非常專業且富有同情心的傾聽者,或許她能為你,甚至為伊文潔琳夫人,提供一些專業的支援。
望你與家人一切安好,保持聯絡。
你誠摯的,
海因裡希。”
塞繆爾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個落款的名字上。
柏林大學…戲劇社團…舞臺設計……
“海因裡希……”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看向卡利姆,“昨晚的戲劇排練,你不是去看演員,是在看幕後——看那個負責舞臺設計的人?他就是你來柏林的目標?”
卡利姆沒有回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語氣輕鬆,“看起來只是很普通的一封家信,充滿年輕人的煩惱、對故友的關懷,還有一點……恰到好處的悲傷。”
他伸出手,從塞繆爾指間將那封信和信封一併抽了回來。
“所以,”他將信紙仔細地對摺,重新塞回那個樸素的牛皮紙袋裡,指尖在封口處輕輕抹過,“就讓它回到它該去的地方吧。”
話音落下,他掌心上方的空氣扭曲了一下,彷彿有一小片陰影快速掠過。
下一刻,他手中已空無一物。
塞繆爾沉默地看著卡利姆空蕩蕩的手,沒有疑惑那封信去了哪裡,他早已習慣了卡利姆處理事情的方式。
卡利姆拍了拍手,目光隨意地掃過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哦~看樣子,我們的舞臺設計師就快到了。”
塞繆爾聽聞,疑惑地挑了挑眉,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意思。
卡利姆迎著他的目光,咧嘴一笑:“我留了個便條在這位海因裡希的宿舍,用‘一位對洪堡大學戲劇社理念深感欽佩的同行’的名義,邀請他來這裡聊聊。”
“年輕人嘛,對這種專業認可通常沒什麼抵抗力,尤其當邀請者表現得足夠誠懇又有那麼點神秘感的時候。”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沒過多久,一位青年便穿過稀疏的行人,停在了他們的桌旁。
淺黃色頭髮梳理整齊,面容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屬於優渥學生的青澀,身著棕色西裝外套,左手習慣性地插在西褲口袋中。
他站在桌邊,目光中帶著一絲困惑,快速掠過塞繆爾臉上那副啞光黑的過濾鏡,最後落在卡利姆身上。
“日安,”青年開口,語氣中帶著對環境和人物的陌生感,“我是海因裡希。收到留言,說有關戲劇舞臺設計的事宜?恕我冒昧,我們……此前似乎並不相識?”
卡利姆立刻揚起熱情的笑容,彷彿遇到了熟識的老友:“海因裡希!請坐,快請坐。我是卡利姆,這位是我的朋友,塞繆爾。” 他示意侍者再加一把椅子和一杯咖啡。
海因裡希依言坐下,眼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他等待著卡利姆的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