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沈鸞鏡笑盈盈地看向李乾,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熟稔與讚賞:
“不愧是隴西李乾,我就知道你有此等文采,信手拈來便是真情真趣。”這話親近得彷彿多年知交。
李乾連忙向沈鸞鏡拱手,風度翩翩地回應:
“公主殿下過譽了。此詩......乃是心有所感,獻於殿下。若非殿下雅集,有此良辰雪景,乾亦不敢以此拙作示人。”
他將這首詩的“誕生”歸功於沈鸞鏡營造的氛圍,話語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介於恭敬與親近之間的微妙意味,引得席間幾位年輕公子交換了會意的眼神。
沈鸞鏡只是含笑點頭,並未深究這言語中的曖昧,轉而示意詩會繼續。
接下來輪到了劉宴。
他早有準備,從容起身,照著袖中暗藏的小紙條,唸了一首中規中矩、詠雪言志的七言絕句。
詞句尚可,但缺乏新意。
席間眾人依舊是那套“人捧人高”的做派,紛紛讚道“劉兄詩風穩健”、“頗具氣象”、“承襲家學”,將一首平庸之作捧得恰到好處,誰也不落誰的面子。
終於,輪到了末座的謝玄。
謝玄本已暗自將劉宴給的那首“備用詩”在心中默唸了幾遍,準備依樣畫葫蘆,應付過去便是。
誰知他剛放下酒杯,還未起身,主位上的沈鸞鏡卻搶先開口,聲音清脆:
“謝將軍,”
她笑吟吟地望過來,眼中帶著一絲促狹,
“你久在邊關,這可是頭一回見著長安的雪吧?感觸定然與我們這些看慣了的不同。不如......就結合你這初見的親身感受,即興賦詩一首如何?”
她頓了頓,語氣更顯俏皮,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可不許拿那些早就想好的、或是旁人代筆的來糊弄本宮哦,本宮要聽你‘當場’作的!”
此言一齣,席間微微安靜,許多目光帶著好奇、審視乃至看好戲的意味投向謝玄。
這明顯是公主殿下有意“考校”,甚至有點“為難”這位行伍出身的將軍了。
謝玄聞言,面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怔忡。
他放下本欲端起的酒杯,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認真思索。
他先站起身,向四周拱手,語氣誠懇得近乎笨拙:
“公主殿下抬愛,諸位同好見笑。謝某乃一介武夫,平生所學,盡在疆場兵書,於這詩詞歌賦,實是門外漢,糙人一個,只怕要貽笑大方......”
他話未說完,底下立刻有機靈的舉杯附和:
“謝將軍過謙了!將軍文韜武略,定是文武雙全!”
“正是,將軍鎮守北疆,胸中自有丘壑,豈是尋常武夫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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