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還是氣呼呼地、幾乎是賭氣般地,重新端起那隻碗,拿起筷子,將裡面剩下的米粒一顆不剩地扒拉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彷彿在嚼某個討厭鬼的肉。
吃完,她將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揚起下巴:
“這下總行了吧,謝、總、兵!”
謝玄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又不得不從的模樣,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點了點頭,語氣竟帶上了幾分如同誇獎孩童般的讚許:
“殿下能體恤民情,珍惜糧秣,甚好。”
這一下,更是精準地戳到了沈鸞鏡的肺管子。
“哼!”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謝玄!你少在這裡把我當三歲小孩一樣教訓!”
說完,她幾乎是帶著一陣風,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留下謝玄獨自對著一桌空碗碟。
他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門,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這位公主殿下,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有趣一些。
晌午那頓飯吃得沈鸞鏡一肚子悶氣,回到自己房裡還兀自生了會兒悶氣。
可等到晚膳時分,她雖板著一張俏臉,腳下卻還是不自覺地又往謝玄用飯的小廳走去。
這次她手裡還多了個長條狀的錦盒,往謝玄面前的桌上一放,語氣硬邦邦的,還帶著中午未消的餘怒:
“喏,給你!”
謝玄訝異地開啟盒子,只見裡面躺著四根鬚發俱全、形態飽滿的老山參,一看便知年份久遠,是難得的佳品。
“殿下,這是......?”
“住宿錢!飯錢!”
沈鸞鏡揚起下巴,一副“我們兩清了”的架勢,理所當然地道,
“當然是和親隊伍裡帶的嫁妝啊!總不能光著身子去和親吧?庫裡還有好幾根呢,你要嗎?要的話我也不是不能......”
她話沒說完,但語氣裡的不情願和那點小記仇表現得明明白白。
謝玄看著她這副模樣,終於沒忍住,唇角上揚,趕緊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掩飾笑意:
“殿下說笑了,謝某還不至於落魄到要強佔......別人的嫁妝。”
他刻意在“別人”二字上微微停頓,帶著點戲謔。
晚膳依舊簡單,但比中午豐盛了些,除了一碟鹹菜,還多了一葷一素兩道炒菜,主食是白粥和幾張烙得金黃的餅子。
兩人默默開始用餐。
沈鸞鏡顯然是跟那盤素炒槓上了,筷子只往那裡伸,對旁邊那盤看起來油亮亮的肉菜瞧也不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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