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們大張旗鼓外出,我將府中明面上的大半防衛力量都帶在身邊,陣仗弄得人盡皆知。殿下不妨猜猜,北狄的探子得知此訊,會不會趁機潛入這看似空虛的將軍府,意圖做些什麼?”
沈鸞鏡下意識地回答:
“若我是北狄探子,有此良機,定然會冒險一試。不過......”
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也需要考慮這是否是引蛇出洞之計。”
說到這裡,她自己已然明白:
“你是故意的!一方面巡遊安定民心,另一方面就是以自身為餌,將府邸暫時空虛的訊息放出去,引那些藏匿的探子主動現身。而你,早已在府內佈下天羅地網,只等他們自投羅網,甕中捉鱉!”
謝玄聽罷,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殿下聰慧,一點就透,正是如此。”
“那......可有抓到活口?審問出什麼有用的訊息嗎?”
沈鸞鏡追問,她對這暗處的較量充滿了好奇。
謝玄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慣常的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能派過來執行這種任務的暗探,包括我們派往他們那邊的,大多都是死士級別。一旦事不可為,或被圍困無法脫身,立刻就會自絕,根本不會給我們生擒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出更殘酷的真相:
“即便運氣極好,能在其自盡前瞬間制服,也幾乎問不出什麼。這些人,絕大多數根本不識字,甚至......很多人在受訓時就被割去了舌頭,無法言語。”
沈鸞鏡聞言,瞳孔微縮。
謝玄看著她,緩緩解釋:
“他們從小學習一套完全不同於我們的特殊符號來記錄和傳遞資訊。北狄那邊,有專門的人負責解讀這些符號。如此一來,資訊得以傳遞,卻又最大程度避免了洩密。即便密信被截獲,抓到了人,對方也是啞巴,且不識字,我們幾乎無從解讀。”
這......便是邊關諜戰的真相嗎?
沈鸞鏡這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瞭解到光鮮的戰場背後,還有如此殘酷、如此泯滅人性的暗戰,心中不由得掀起波瀾,感到一陣寒意。
她下意識地追問:
“難道......我們這邊派出去的探子,也是如此?”
謝玄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想:
“那是自然。甚至......我們這邊的規矩,有時還要更狠絕一些。”
他語氣微沉,帶著些追憶,
“只不過,早年朝廷設立的密諜司,在幾次內部傾軋與權力鬥爭中損耗太大,精英死傷殆盡。一些殘存的力量被我接手,以此為基礎,才重建瞭如今獨屬於我們北疆的情報體系。”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牆壁,望向南方:
“至於再往南,那位姓陸的大將軍......他必然也建立了自己的情報網路,只是具體如何,就不是我們能輕易知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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