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讀下來,看似憂心忡忡,實則殺意凜然,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急於剷除她這個名正言順的蕭氏嫡女、以穩固自身地位的焦灼與狠毒。
沈鸞鏡捏著信紙的指尖因用力而徹底失了血色,微微顫抖。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個依舊氣定神閒、彷彿只是遞了本閒書給她消遣的謝玄。
她唇邊勾起一抹冰冷至極、帶著濃濃譏誚與自嘲的弧度,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先前因收到“家書”而泛起的一絲微光早已熄滅,只剩下沉沉的寒冰與怒火。
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信紙,笑聲低沉,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一字一句地道:
“呵......我這好堂弟,還真是......‘掛念’我這個阿姐啊。”
“這麼處心積慮,這麼迫不及待地......”
“想、我、死。”
謝玄看著沈鸞鏡臉上那冰冷又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平靜地丟擲一個問題:
“殿下,除了要你死之外,你這堂弟,可還許了什麼別的好處?或者說......殿下您本人,此刻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嗎?”
沈鸞鏡聞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眼中的寒意被一絲銳利的光芒取代。
謝玄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算計的精明:
“順便,再給我幾件你的貼身飾物。我已命人依著你的容貌身形,做了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頭顱。屆時,拿著這顆‘頭’,連同你的信物,去找你那好堂弟‘覆命’,想必能從他那裡換來不少好東西。”
他盤算著,眼中閃爍著商賈般的光芒:
“鎧甲,起碼能要來幾十套上好的,戰馬,幾十匹精良的北地駿馬估計也不成問題。甚至......運作得當,或許還能將一些至今仍被你舅父舊部掌控、卻被你堂弟排擠的據點或小隊,名正言順地要回來,脫離他的掌控。”
沈鸞鏡聽著他這番毫不掩飾的“敲竹槓”計劃,幾乎能想象到她那堂弟蕭懷安,將來若得知自己竟被一個“死人”和一個邊關總兵用顆假頭合夥騙走了大量珍貴物資時,會是何等的氣急敗壞、暴跳如雷。
這畫面讓她心頭的鬱氣散了不少,忍不住捂嘴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快意。
“謝總兵此計甚妙,當真是......陰險得緊。”
她語帶調侃,隨即正色道,
“好,就依總兵所言。這場‘交易’,全權交由總兵運作。我只希望,換回來的東西,能儘可能多地保全我舅父舊部,他們在蕭懷安手下,日子想必不會好過。”
“殿下放心,謝某省的。”
謝玄當即應下,神色也認真起來,
“這些人,都是經歷過沙場的老兵,很多還是低階軍官。他們若能過來,不僅是一股可觀的戰力,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深遠,
“他們本身就是最好的種子。以他們為骨幹,很快就能拉扯起一支聽得懂號令、懂得基本戰陣的新軍。這對我們而言,意義非凡。”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基於共同利益和某種惡趣味的同盟關係,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牢固。
一場用假人頭換取真資源的精彩大戲,就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