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當晨鐘敲響，群臣再度齊聚紫宸殿時，昨日的劍拔弩張已化作暗流湧動。
幾位御史照例出列彈劾謝玄，但措辭明顯溫和了許多，只泛泛提及“勞師遠征”之弊。
而支援北伐的官員也不再激烈反駁，僅以“鞏固邊防”為由簡單應和。
就在這看似平淡的爭執中，龍椅上的老皇帝忽然抬眼：
“陸相以為如何？”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文官首位。只見陸景手捧象牙笏板穩步出列，玄色朝服上仙鶴補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
“臣——”
他聲音洪亮地開口，同時從袖中取出一卷裱褙精美的奏疏，
“夜觀天象，見紫微星耀於北垣，此乃王師北伐之吉兆！”
這番開場白讓滿殿譁然。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陸景將《請戰疏》高舉過頂：
“謝總兵忠勇可嘉，然北伐事關國運，豈能委於邊將獨斷？臣請以欽差大臣身份督軍北上，統籌糧草、協調各鎮...”
他忽然轉身面對眾臣，朗聲道：
“河北道存糧二十萬石，趙家願出五萬民夫——此乃天佑大徵！”
幾個趙黨官員連忙出列證實。
老皇帝的手指在龍紋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看著陸景呈上的奏疏——用金粉調墨書寫，纏著明黃絲帶，儼然已把自己當作欽命統帥。
“陸相年事已高...”
皇帝剛開口，就被陸景打斷：
“臣雖老邁，願效仿古人持節北征！”
他忽然跪地叩首，玉笏在金磚上敲出清響，
“若不能揚我國威於漠北，臣甘受軍法！”
滿殿死寂中，皇帝瞥見和陸景不對付的將領欲言又止。
他緩緩起身，取過陸景的請戰疏輕輕摩挲——奏摺邊緣特意用北狄狼毛鑲邊，這是陸景最愛的炫耀手法。
“准奏。”
蒼老的聲音在殿宇間迴盪，
“但糧草由戶部另行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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