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翌日，天光已大亮。
沈鸞鏡是在一陣輕微的頭痛中醒來的。她揉著額角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昨夜的記憶如同潮水般逐漸回籠。
慶祝、馬奶酒、肆意的談笑，還有......最後那模糊的、被人小心翼翼安置的記憶片段，以及床頭那碗早已涼透的醒酒湯。
她臉上不禁有些發熱，既是因宿醉，也是因那不曾有過的失態與......被人照顧的陌生感。
用過早膳，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常前往謝玄處理公務的小廳。
腳步在門外略有遲疑，才抬手叩響了門扉。
“進。”裡面傳來謝玄一如既往清朗的聲音。
她推門而入。謝玄正伏案書寫，聞聲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似乎有剎那的凝滯。
沈鸞鏡敏銳地察覺到，謝玄看向她的目光，與往日有些不同。
少了幾分客套的疏離，多了些許難以言喻的......溫和，甚至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關切。
而她自己，在面對他時，似乎也無法立刻拾起之前那種純粹合作伙伴的公事公辦態度。
“殿下醒了？頭可還疼？”
謝玄放下筆，語氣自然，卻比平常多了點溫度。
“還好，多謝總兵掛心。”
沈鸞鏡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走到一旁慣常坐的位置坐下，“昨夜......多謝總兵照料。”
“舉手之勞。”
謝玄淡淡道，似乎不想在此事上多言，轉而問道，
“廚房備了蜂蜜水，殿下可要飲一些？會舒服些。”
“......好。”
沈鸞靜沒有拒絕。
下人很快端來溫熱的蜂蜜水。
沈鸞鏡小口喝著，清甜溫潤的液體確實緩解了喉間的不適和頭部的隱痛。
整個上午，兩人之間的交談並不多，處理的事情也與往日無異，但瀰漫在兩人之間的氛圍，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少了幾分刻意的試探與權衡，多了一絲經由昨夜一場酣醉、一次照料而自然滋生的熟稔與親近。
他們依然會是盟友，是合作伙伴，但那條清晰的界限，似乎模糊了一些。
一種超越純粹利益捆綁的、微妙的信任與默契，在無聲中悄然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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