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煩躁地用錦被矇住頭,那聲音卻如同魔音灌耳,鍥而不捨。
她猛地坐起身,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青絲,睡眼惺忪,滿腔的起床氣無處發洩,沒好氣地衝著門外吼道:
“誰呀?!大清早的,吵什麼吵!”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傳來謝玄那特有的、清朗中此刻帶著幾分無奈的嗓音:
“我的殿下,這都快日上三竿了,您還睡呢?有個好訊息,快出來看看。”
沈鸞鏡揉著朦朧的雙眼,腦子還是一片混沌,語氣依舊衝得很:
“什麼好訊息不能晚點說?擾人清夢!”
門外,謝玄似乎是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抱怨噎了一下,隨即,那平靜恬淡、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的語氣再次傳來,只是這次,話語的內容卻像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開:
“元節度使,來看您了。”
元節度使?元忠?!
沈鸞鏡的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猛地一把將房門拉開!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眯著眼,看到謝玄正站在門外,依舊是那身青衫,只是此刻,他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驚訝,有好笑,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沈鸞鏡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形象——穿著寢衣,長髮如同被狂風蹂躪過的鳥窩,赤著雙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臉上恐怕還帶著睡痕。
謝玄看著她這副與平日端莊優雅判若兩人的模樣,終究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促狹:
“殿下......您還是先收拾收拾,洗漱更衣,然後再隨我去見元節度使吧。這般模樣,怕是會嚇到元公。”
沈鸞鏡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是羞的,也是惱的。
她惡狠狠地瞪了謝玄一眼,砰地一聲又把門關上了,隔著門板都能聽到她氣急敗壞又帶著點慌亂的聲音:
“等著!”
謝玄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想象著裡面那人此刻手忙腳亂整理儀容的樣子,唇邊的笑意久久未散。
這位公主殿下,清醒時是那般精明果決,沒想到剛睡醒時,竟是這般......有趣。
沈鸞鏡收拾得極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已重新出現在謝玄面前。
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換上了一身素淨利落的常服,臉上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矜持,只是眼角眉梢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慍怒,不知是針對被吵醒,還是針對自己方才的失態。
謝玄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她剛才頂著一頭亂髮、赤腳開門的模樣,與眼前這位儀容完美的公主重疊,心下竟覺得,還是方才那般不設防的樣子,更鮮活,也更......可愛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