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直到信紙徹底化為灰燼,他才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又像是斬斷了最後一縷不必要的牽絆。
他回到案前,重新鋪開一張素箋,研墨,提筆。
這一次,他的動作流暢而堅定,再無半分遲疑。
他只寫了四個字,筆力遒勁,透著一股冷硬:
“已閱,兄不必擔憂。”
這封回信,語氣平淡,甚至帶著疏離,與那封被焚燬的信可能蘊含的複雜內容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將回信封好,喚來親信,低聲囑咐了幾句。
看著親信領命而去,謝玄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掙扎與柔軟,都隨著那封信一同化為了灰燼。
所有可能影響判斷的私人情緒,都必須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讓路。
謝玄獨自站在院中,身形挺拔如松,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孤寂。
他仰望著天空,目光追隨著那輪逐漸西沉、光芒不再刺眼的落日,彷彿要將那最後的餘暉都吸入眼底。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任憑時間流逝,足足站了一個下午。
周圍的侍衛們早已得到嚴令,遠遠守護,不讓任何聲響、任何人打擾到他的沉思。
無人知曉這位素來算無遺策的總兵大人,此刻內心究竟在權衡著何等驚天動地的抉擇,又或是陷入了怎樣艱難的道德與戰略的困境。
沈鸞鏡其實早已注意到他這反常的舉動。
她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後,遠遠望著那個在暮色中愈發顯得清瘦孤直的身影,心中明瞭,他定是遇上了極為棘手的軍政大事。
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默默地看著,心中也不由得跟著沉重起來。
直到日頭徹底沉入西邊的地平線,天邊只留下一抹暗紅的晚霞,謝玄才彷彿從一場大夢中醒來,極輕地、幾乎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低語道:
“我素來......求穩。”
這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與無奈。
說完,他搖了搖頭,彷彿要將所有紛亂的思緒甩開,這才轉身,向著飯廳走去。
晚飯的氣氛有些沉悶。
兩人默默用完飯。
沈鸞鏡幾度想開口詢問,最終只是化為一句:
“下午......看你站了許久,可是有什麼煩憂?”
謝玄抬眼,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平靜,淡淡道:
“勞殿下掛心,不過是些軍政瑣事,需要靜心思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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