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崔文瑾在書房接見劉晏時，正在焚燬一沓賬冊。
跳動的火焰映在這位清河崔氏家主保養得宜的臉上，他穿著家常的竹青直裰，袖口卻沾著幾點墨漬，顯然徹夜未眠。
“令尊倒是會挑時候。”
崔文瑾用火鉗撥弄著灰燼，並不看劉晏，
“陸景的人三日後就到揚州，你們偏偏選在今夜上門。”
劉晏將玄鐵令輕輕放在案上：
“謝將軍需要淮南鹽場三個月的鹽引。”
崔文瑾突然輕笑，從灰燼中抽出一封燒剩半截的信紙，赫然是陸景親筆：
“巧了，陸相許我江淮漕運監督權，只要我切斷對朔方軍的私鹽供應。”
兩人目光在燭火中交鋒。
劉晏忽然取出一枚殘破的銀鎖片，輕輕推過桌面。
正是永和宮大火那夜，崔文瑾為救妹匆忙間遺落的舊物。
崔文瑾瞳孔驟縮，指節捏得發白。
他沉默地走向博古架，轉動機關，露出暗格中供奉的牌位。
其妹崔貴妃靈位旁，竟還供著半支焦黑的鳳釵。
“陸景當年用我妹妹的命換宰相之位...”
崔文瑾的聲音像是淬了冰，
“如今還想用江淮鹽利做交易？”
他突然揮袖掃落陸景的信紙，任其落入火盆：
“告訴謝玄，崔家可以給他十倍於要求的鹽引。”
轉身取出一枚青銅虎符重重按在案上，
“但我要他承諾，給我把陸景壓死了！我要用他長子的頭顱來過清明！”
當劉晏帶著染血的盟書離開時，崔府側門悄然駛出五輛鏢車。
押運的趟子手們步履整齊劃一，分明是精銳將士所扮。
其中一輛鏢車在經過城門時突然斷裂車軸，灑落的箱子裡赫然是制式軍弩。
雨停時分，崔文瑾站在庭院裡望著北方的天空。老管家低聲稟報：
“各房郎君都已動身前往封地，死士全部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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