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箭矢如蝗，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謝玄伏在馬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箭羽擦過鎧甲的震動。
身後不時傳來戰馬的悲鳴和士卒的慘呼——那是被射中馬匹的騎兵跌落塵埃的聲音。
“保護相爺！”
一名親衛猛地勒轉馬頭，用身體為陸景擋下三支利箭，整個人被釘在山岩上。
陸景的轎輜早已丟棄，此刻他伏在馬背上，宰相袍服被荊棘撕扯得襤褸不堪。
一支流箭擦過他的臉頰，留下血痕。
“謝玄！”
他在風聲中嘶吼，
“還要逃多久？”
“到鷹嘴崖！”
謝玄揮刀劈開迎面射來的箭簇，
“再往前三里！”
突然，左側一騎戰馬中箭跪倒，馬背上的校尉滾落在地。
還不待他起身，追兵的鐵蹄已從他身上踏過，只剩一團模糊的血肉。
“不要停！”
謝玄厲聲喝止想要回救計程車卒，
“往前！”
三千人的隊伍如今已不足兩千五百，每個人的馬鞍後都插滿了箭矢，像一群狼狽的刺蝟。
每當追兵逼近，就不得不分出一小隊人斷後——這些忠勇的將士用生命為統帥爭取著片刻喘息。
陸景的馬匹突然人立而起——一支弩箭射穿了它的脖頸。
謝玄眼疾手快，一把將墜馬的陸景撈到自己馬上。
鮮血濺在陸景臉上，他死死抓住謝玄的鎧甲，在顛簸中回頭望去。
只見身後的山道上，斷後計程車卒正在做最後的抵抗，每個人的身影都被追兵的鐵蹄淹沒。
“到了！”
前方傳來哨探的呼喊。
謝玄猛夾馬腹，衝向前方那道狹窄的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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