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兩側屋簷垂下浸透火油的漁網，火箭掠過即成火幕。
馬廄衝出的五十頭火牛犄角綁著淬毒短刃，在敵陣中瘋狂衝撞。
“第二批入甕了！”
瞭望塔傳來訊號。
周副官深吸一口氣，揮動紅色令旗。
霎時間，藏在民居地窖的火油罐被同時引燃，整座朔風關彷彿被點燃的火藥桶，火龍沿著主幹道瘋狂蔓延。
“焚城——”
朔方軍的怒吼壓過慘叫。
煉獄般的景象在關內上演：
北狄士兵在火海中翻滾，披甲戰馬驚蹶衝撞自家人，濃煙中不斷有燒斷的樑柱轟然倒塌。
最慘烈的是被困在甕城裡的部隊——千斤閘落下截斷退路，他們只能在方寸之地被落石火箭屠戮。
“保護大汗！”
親衛長的嘶吼將他驚醒。
看著軍師被床弩釘死在旗杆上，這位草原雄主突然想起幼時巫師的預言：
“雄鷹會折翼在燃燒的城池。”
“謝玄！”
他在火海中咆哮，
“你竟敢焚燬自己的城池！”
一根燃燒的樑柱砸落，他揮刀劈開，火星濺在鬍鬚上滋滋作響。
當親眼看見傳承百年的王旗化作灰燼時，他突然明白了——這個看似文弱的中原將領，有著比草原狼更狠戾的心性。
“走！”
他扯掉燃燒的金甲，在親衛用身體鋪就的血路上衝向水閘。
回頭剎那，看見最後一個金狼衛百夫長被鐵水澆鑄成跪地雕塑，他終於發出受傷孤狼般的嗥叫：
“長生天為證！只要我兀朮汗一息尚存——”
逃出後，他望著朔風關沖天的濃煙，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裡帶著三分癲狂七分悲涼：
“好個謝玄！好個焚城之計！本汗...服了！可你把兵都放到了這裡，你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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