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謝玄走回廊下，沒有立刻進屋，而是望著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看了許久。
山雨欲來風滿樓，而此刻的寂靜與冷淡，或許正是風暴前最壓抑的序曲。
雪，快要下了。
............
清晨，謝玄剛從睡夢中醒來，屋內爐火的餘溫尚在，卻抵不住窗外透進來的那股清冽寒意。
他習慣性地望向窗欞，目光頓時被吸引——一片片瑩白，正安靜而密集地從鉛灰色的天空中飄落，無聲地覆蓋著庭院、屋簷、以及那棵老槐樹光禿的枝椏。
下雪了。
他心中微動，隨手抓過搭在床邊的舊棉袍披上，顧不上洗漱，便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股凜冽卻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初雪特有的微甜氣息。
庭院裡已經薄薄地鋪了一層雪粉，細碎的雪花依舊紛紛揚揚，落在他的肩頭、髮梢。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幾片雪花悠悠落下，觸手冰涼，隨即在他掌心的溫度下迅速融化成一小點水漬，晶瑩剔透。
“雪下了......”
他低語，聲音幾乎被落雪聲吞沒，
“時間真快啊。”
是啊，從黑松林的血戰，到鷹嘴峽的絕境，再到一路顛簸回京，入住這空曠宅院，看似靜養實則蟄伏......不知不覺，邊關的烽煙似乎已遠，長安已入了冬。
“將軍。”
一名親衛踏雪走近，腳步很輕，手裡捧著一張精緻的灑金請帖，
“昭陽公主府上的人剛送來的。”
謝玄收回手，接過請帖。
入手微涼，帶著紙張特有的挺括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他展開，目光快速掃過上面娟秀又不失力道的字跡。
是沈鸞鏡的親筆。
邀請他於三日後，前往城西的“寒碧湖”畔的“聽雪軒”，參加一場冬日詩會。
請帖上措辭得體，說是“賞雪尋梅，以文會友”，附上了時間地點，末尾蓋著昭陽公主的私印。
謝玄合上請帖，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寒碧湖？聽雪軒？詩會？
他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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