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沈鸞靜心中猛地一沉，彷彿被重錘擊中。
她剛剛還在為謝玄那句“自己人”而暗自欣喜，下一秒就被這殘酷的預測拉回冰冷的現實。
但她面上絲毫不露，只是眼神驟然幽深，聲音也沉了下去：
“何以見得？”
謝玄簡略分析：
“陛下急令沈國忠回京，名為述職，實為削藩控權，此為清除潛在威脅，為儲君鋪路。擢升馮盎，放權貿易，是拉攏南方世家，平衡朝局，為新君儲備財源與人脈。黔中之事，敲打其他不安分的世家，展示皇權餘威。這一系列動作，環環相扣，皆指向平穩過渡，而二皇子目前勢大，且最得部分世家支援，是看似最‘穩妥’的選擇。”
他話鋒一轉，直視沈鸞靜：
“若殿下不與二皇子相爭，待陛下正式下詔，殿下與三皇子殿下，最好的結局，恐怕是‘遷居別苑，頤養天年’，實為變相軟禁。若二皇子心胸狹隘些......恐有後患。”
“若殿下欲爭，”
謝玄語氣更加凝重，
“當今陛下雖病重，餘威猶在，權柄未完全旁落，世家尚且被壓得喘不過氣。殿下欲在此時正面相爭，難如登天。”
沈鸞靜聽著這冰冷而現實的分析，一顆心不斷下沉。
她端正坐姿，深吸一口氣，竟站起身來，對著謝玄，鄭重地行了一禮：
“請謝將軍教我。”
這一禮，不是公主對臣子，而是求教者對謀士，是合作者對盟友。
謝玄連忙側身避開，伸手虛扶：
“殿下萬萬不可！折煞臣了！”
他將沈鸞靜扶回座位，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用了一個比喻：
“殿下可知，海中有一種甲殼之物，名為‘蟹’？”
沈鸞靜點頭：
“自然知曉。”
她心中疑惑，不知謝玄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謝玄目光深邃，繼續道：
“蟹殼堅硬，防禦極強。但它每年必須褪去舊殼，方能生長。而褪下舊殼、新殼未生之際，便是它最脆弱、最無力之時。”
他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無比清晰——老皇帝就是那隻即將“褪殼”的蟹，新舊權力交替的真空期，便是最混亂也最有機會的時刻！
沈鸞靜何等聰慧，當即明悟。
她也沒有點破，而是順著這個比喻，提出了最現實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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