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此言一齣,沈鸞靜徹底愣住了。
她想過謝玄可能會要滔天的權勢、顯赫的爵位、富庶的封地,甚至是為他清洗政敵、打壓世家......但她萬萬沒想到,謝玄心心念念、作為終極交換條件的,竟然是這個——兵權,和一場針對宿敵的、傾國之戰!
不是為了個人榮華,不是為了家族顯赫,甚至不是為了單純的權力慾望,而是為了那個讓他揹負了無數邊關將士鮮血與亡魂的北境,為了那個讓他半生戎馬、傷痕累累的戰場,為了一個“永絕後患”的、近乎理想主義的宏大目標。
震驚過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有敬佩,有震撼,或許還有一絲......失落?
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決斷。
她沒有絲毫猶豫,迎著謝玄堅定而灼熱的目光,鄭重地、清晰地點頭:
“好!我答應你!”
沒有華麗的誓言,沒有繁瑣的保證。
一個“好”字,一個點頭,在這飄雪的冬日書房裡,敲定了一場可能改變帝國未來數十年命運的隱秘盟約。
一方獻上可能問鼎至尊的野心與身家性命,另一方,則押上了畢生的軍事才華與一個洗刷國恥、開疆拓土的終極夢想。
茶已微涼,但書房內的空氣,卻彷彿被某種熾熱的東西點燃了。
沈鸞鏡端坐於客位,續了茶水,方將茶盞輕輕放下,抬首望向主位的謝玄,姿態恭敬地詢問道:
“謝將軍既已剖析時局,本宮受教。只是......當下情形,我等究竟該如何行事?還請將軍明示。”
謝玄指節分明的手搭在案几邊緣,聞言沉吟片刻,方緩聲道:
“如今之計,首在‘靜觀’。陛下聖體雖染恙,然仍居九重,執掌乾坤。一動不如一靜。”
他目光沉靜,語速平穩,
“沈國忠大人深得聖心,陛下之思慮籌謀,此刻大半繫於其身。你我並非漩渦中心,反倒得了些迴旋餘地。且看沈大人如何落子,朝局風向如何流轉,再謀後動不遲。若情報未明便貿然行事,非但不能成事,反易授人以柄。”
沈鸞鏡微微頷首,面上露出深以為然的神色:
“將軍所言甚是。情報未足,妄動乃是大忌。本宮謹記。”
正事議畢,室內嚴肅的氣氛略緩。
沈鸞鏡,指尖輕輕拂過案几邊緣,唇角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探詢:
“謝將軍這般謀略心術,倒不像在邊關沙場磨出來的,反倒像在朝堂風雲裡浸染了半生......這般玲瓏心思,若不留個後人承襲,豈不可惜?”
她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若有似無的促狹,
“依我看,不若將來生兩個——長子習武,承你槍馬縱橫之能,幼女學文,繼你洞悉時局之智。兄妹同心,一文一武,豈不將這天下棋局,看得更通透些?”
謝玄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邊關長河落日的蒼茫影子。
他低頭飲盡杯中殘茶,再抬眼時,眉宇間已染上霜雪般的清寂,唇邊笑意淡如遠山煙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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