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她抬眼，眸子裡映著漸濃的夜色，
“等烏雲散盡，等山河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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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送走沈鸞鏡，獨立於漸濃的暮色中片刻，直至那抹宮裝的麗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方才緩緩合上房門。
約莫半盞茶後，門外響起兩聲極有節律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叩擊——短，促，沉。是他親衛李大牛歸來的訊號。
“進。”
謝玄的聲音在昏暗中響起，平穩無波。
門被無聲推開，一個如鐵塔般敦實的身影側身閃入，隨即迅速掩上門。
來人正是李大牛。
他沉默寡言，行動卻利落至極，甚至未行全禮，只略一抱拳，便從懷中貼近內甲處，用那雙能生裂虎豹、卻異常靈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從甲葉縫隙間，捻出一張被油紙仔細包裹、捲成細管的紙條。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他的呼吸都壓得極低。
將紙條穩穩放在謝玄身前的案几上後，他不再多看一眼，立刻後退兩步，轉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側身出去，隨即輕輕將門帶攏，嚴絲合縫，彷彿從未有人進出。
室內重歸寂靜，甚至比之前更為壓抑。
謝玄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截不起眼的紙捲上，凝駐片刻，才伸手取過。
剝開油紙，展開紙條的動作不疾不徐，指尖穩定。
然而，當他的視線快速掃過紙上那寥寥數行蠅頭小楷時，瞳孔驟然一縮！
紙條上的內容顯然遠超預期，觸動了某個極為關鍵甚至危險的關節。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只是將那薄薄的紙箋又仔細看了一遍，每一個字都似烙鐵般燙入眼底。
旋即，他不再猶豫，起身走到角落的火盆邊。
一鬆手，字條瞬間被火舌吞沒。
做完這一切，謝玄回到案前，面上已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挽起袖子，親自往那方端硯中注入少許清水，取過墨錠，手腕穩定地勻速研磨起來。
不過片刻，墨已成。
他鋪開一張與前次不同質地、更易銷燬的素箋，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幾乎不加思索地寫下另一段文字。
字跡依舊是他特有的瘦金風骨，卻比平日更為凌厲迅疾，力透紙背。
寫罷，他輕輕吹乾墨跡，將紙條依樣卷好，沉聲道：
“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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