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皇帝的詔令甫一頒下,確如千斤巨石投入深潭,剎那激起千層浪湧。
朝野內外,從朱紫公卿到坊間巷議,無不為此震動。
詔書裡的每一個字都被反覆咀嚼,試圖從中品出聖心莫測的玄機。
這波瀾來得迅猛,表面看去,彷彿整個帝國的水面都被攪動了。
然而,更為詭異的是,這看似滔天的波瀾,竟在極短的時間內,又迅速地“平息”了下去。
沒有預想中的百官上疏、沒有激烈的朝堂辯論、甚至沒有哪位重量人物公開對此置評。
那巨石激起的漣漪,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大手悄然撫平,水面重新歸於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但這平靜絕非真正的安寧,而是更深的暗流在看不見的水下瘋狂湧動、碰撞、角力。
真正的巨鯨大鱷,都深潛於淵,絕不會因一塊投下的石頭就輕易現身。
能入皇帝法眼,在這權力場中屹立多年的,誰不是歷經風雨、老謀深算之輩?
值此敏感時刻,任何一絲異動都可能成為授人以柄的破綻,故而人人噤若寒蟬,謹言慎行。
於是,詔令之後的日子,呈現出一種近乎窒息的平穩。
皇帝陛下除了在一次經筵之後,於眾目睽睽之下,單獨召見了二皇子入內敘話近一個時辰,並將此事有意無意地透過內侍、朝會等多種渠道“廣而告之”外,竟再未單獨接見任何一位大臣或皇子。
這份召見,其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內容,幾乎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另一塊標註著“儲位”的明石,濺起的卻是更為壓抑的沉默。
二皇子府門前依舊車馬稀疏,未見特別的賓客盈門。
其他兩位皇子更是閉門謝客,專心“讀書養性”。
而沈鸞鏡所居的宮殿,亦是簾幕低垂,鮮有外人出入。
朝會之上,奏對的皆是河道修繕、春耕準備之類的尋常政務,無人敢輕易觸碰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這種緊繃而詭異的寂靜,從臘月一直瀰漫到年關,整整十幾日,長安城的上空都彷彿凝聚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雲。
年關,本是辭舊迎新、最是熱鬧喧囂的時節。
往年的長安,早已是火樹銀花,笙歌不絕,各府邸門前車水馬龍,互贈年禮、宴飲不斷。
可今年的臘月,卻格外清冷肅殺。
沒有哪家敢大張旗鼓地操辦宴席,生怕“喜慶”過了頭,引來不必要的猜忌。
世家大族間的走動,也轉為更隱秘的後門小徑、深夜密談,或是藉著女眷賞梅、詩會雅集的名頭,進行著資訊與心意的交換。
整個帝國的權力中心,似乎都陷入了一種集體性的“蟄伏”。
謝玄的府上更是冷清到了極點。
他沒有接任何拜帖,也未去任何府邸道賀。
。坐圍廳偏在衛親的賴信為最名四等牛大李與僅,夜之夕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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